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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先生,您有受伤吗?”
“我同住的人,刚才出去了,你们有看见他吗?”因扎吉顾不上回答他们的问题,比划着手势,用仅有的一点英语储备焦急地问,“是个中国男孩,长头发,很漂亮,大概和我一样高……”
工作人员艰难地听了一会儿,只能确定眼前的人看上去没什麽问题,“您没事就好,我们还有别的工作,一会儿还会有人来找您。”
“别走!我的同伴走丢了,我该去哪儿找他?!”
“或许在酒店大堂,或许找不见了,”其中一个人无奈地摊开手,他也浑身狼狈,脸上混杂着劫後馀生的庆幸与悲哀,“您不要着急,如果他还好的话,你们会再见面的。”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心脏,因扎吉不敢想象这番话背後的含义,难道他们已经看到有人死去了吗?
两个工作人员眼看着房顶上的男人来不及说话转身消失,他们对视一眼,心情沉重地绕过房子朝下一个目标行进,可那个男人很快又出现在二楼的窗边,朝他们喊了一声,一步跨坐在玻璃碎掉的窗框上,眼看着就要跳下水。
“等一下!”
“我要去酒店大堂,如果你们不带我过去,我就自己游过去。”
“天哪先生,现在这麽危险,千万不能下水!”工作人员无奈了,只能划着船靠近窗户,因扎吉跳到船上,脚腕又是一痛,但他没工夫操心这个,刚才在卧室里涉水的时候,还没好利索的脚腕已经开始报警了。
他抱着随手抓过来的外套,摸着口袋硬邦邦的钱夹,稍微安心了一点。
工作人员架不住因扎吉的要求,在对讲机上说了几句话,划着救生艇带他回到酒店大堂。
大堂同样被水淹没了将近两层,三楼人来人往乱成一团,因扎吉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靠墙坐着许多形容狼狈的游客,不少人身上还有划伤,应该都是刚才被疏散到这里。他一个个看过去,没看到一个哪怕和安东相似的身影。
心沉入谷底,坠得他眼前发黑,安东如果没过来,情况肯定要比这些人还糟糕的多,他不敢想象一个人在外面面对滔天巨浪会是什麽样。
一个匆匆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因扎吉後慢下脚步,是接待他们入住的管家,“先生!您怎麽在这儿?您的同伴之前找我借车的时候说您还在睡觉,您还好吗?”
“安东找你借过车?”因扎吉一把抓住他,“他是开车出去的吗?你後来有没有见到他?”
管家难过地摇了摇头,“现在乱成一团糟,负责出去找人的不是我,我只知道他要去餐厅,海啸发生的时候他可能在路上吧,您不要太伤心。”
“原来是海啸……”因扎吉只听到了这个词,喃喃地松开手。这种自然灾害他只在小时候的科普节目上听说过,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亲身经历的一天。
他踉跄地找到聚在角落里的一群酒店服务生,他们正在听经理指挥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帮忙。因扎吉拉过经理,“我的同伴在去餐厅的路上,你们得有人去找他。”
“好的先生,我们正在安排人手,请您先稍等一下。”
因扎吉不想听这些讨厌的官方说辞,“你要让人现在就去,我也要跟着一起。”
“先生,您冷静,”经理开始烦了,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们会组织人手的,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因扎吉对陌生人一向没什麽耐心,眼下他已经到达了爆发的边缘,挥开经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强压着火气阴阳怪气地问,“比救人还要紧吗?能住得起这里的人一般都很有名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有名人在这个岛上出了事,你们酒店还开的下去吗?外面明明还有空的救生艇,为什麽不用?”
“海啸发生了酒店当然开不下去!”经理努力控制着嗓音,“请您至少等一会儿,我们就算有人出去,您也不能上救生艇。”
“我不上船怎麽知道你们到底会不会去找他!”
经理不想和这个面露凶光的男人多纠缠,他指着围在四周的服务生,“这是恐怖的灾难,我不能让我们的员工现在就冒险出去,更不能让您去给他们添乱!我知道你可能因为可能的悲剧太难过,但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你他妈的把嘴闭上。”
意大利男人冷冷扫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转身离开了。经理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人肯定是在骂自己,但那又怎样?他也想骂人,但忙到根本没有骂人的时间。
就在他重新投入工作时,那个意大利男人又回来了,领着一个刚刚躲在人後的侍应生,“哈桑同意带我出去找人,这样总行了吧。”
经理头疼地看向哈桑,哈桑摸了摸上衣口袋,刚才这位慷慨的先生把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整个送给了自己,他打开看过,里面满是大面额的欧元钞票。“对,我可以带这位先生出去找人。”
经理没了阻拦的理由,只能放行。哈桑开着救生艇在仍然有些急促的水流中缓慢地逆行。因扎吉已经认不出他和安东昨天去餐厅的路,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奇怪的臭味,偶尔有死掉的动物飘过,甚至他还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形的漂浮物,在确定那个不会是安东後,才後怕地移开视线。
他强忍着不适在垃圾堆中找着任何安东可能的踪迹,却始终没有收获,随着时间的流逝,因扎吉越来越感到绝望。
这时一个白色的铁块从他们身边飘过,哈桑感慨了一句,“天啊,看这摆渡车的车头被砸成了什麽样!”
因扎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划桨,探出大半身子也只是勉强拨动了那个铁块,并没有把它拦下来,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摆渡车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意大利男人瘫坐回船上。哈桑被他脸上可怕的表情吓到,半天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又猛地爬起来,扑到船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安东!倪安东!”
树林里只有回音传来,因扎吉一遍遍地喊着名字,漫无目的地擡头,被树叶缝隙里的阳光晃得头晕。
在他快要喊不出来的时候,终于隐约听见了不远的高处似乎有声音在回应他。
“那里是不是有人?!”
在看到哈桑的点头後,因扎吉挥动着划桨奋力调转船头靠近声音的来源,终于在他一路上见过最粗的一棵大树上,看到了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因扎吉认识的那个爱干净的安东从来没有这麽狼狈过,头发上糊着泥浆,额头上有发黑的血迹,脸花了一片。在他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能看到破烂的衣服,和四肢露在外面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皮肤。
因扎吉深吸一口气,低头抹了一把眼睛,再擡头的时候脸上换上了一个难看的笑,张开双臂,“我找到你了。”
安东嘴角扯出了一个看不出的弧度,抖着胳膊支起身子,几乎是摔倒一样从树上扑下来,因扎吉接住了他,两个人砸在船底的救生圈上。
因扎吉死死收紧胳膊,怀里的人胸口起伏着,渐渐传出细细的呜咽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经历过这种场面orz,尽力在试图写的合理一点了,但肯定有bug,大家轻喷……
有考据过,马尔蒂尼和因扎吉也都在後来的采访里回忆过这段经历,都说很可怕,几十米高的巨浪什麽的,但马尔代夫的受灾情况应该比印尼泰国斯里兰卡强一点,所以他们都很幸运的躲过了,再加上报道也会有前後矛盾细节对不上的地方,不辨真假,再加上多了乱跑的安东,所以这里肯定和现实发生的情况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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