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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颐綾从家里匆匆出来,狂奔几个巷口,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呼吸胸口都跟着发痛,她才终于放慢脚步冷静下来。
&esp;&esp;只见周遭和她擦肩而过的路人,全用异样的表情瞧着她,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有多像个疯子,没绑起的长发因为奔跑后散乱,看来狼狈不堪、双眸也因为边跑边哭,眼里蓄满泪水还没流乾。
&esp;&esp;那些小说里女主角我见犹怜的经典场景,换到现实没有半点惹人怜悯的效果,相较于自己对自己楚楚可怜的误解,苏颐綾看起来更像是新闻里随时会伤人的发病者,引得周遭侧目后,全下意识刻意绕开她走了。
&esp;&esp;儘管如此,也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停下脚步、递上一张卫生纸、说上一句安慰的话关心,无论是苏颐綾自以为重要、珍贵的生日,还是她宣洩情绪的日剧跑,都只是她一人沉溺于其中、自怨自艾的苦情剧。
&esp;&esp;这座城市丝毫没有因为她的世界天崩地裂,而起半点变化,在陌生人眼里她就是个站在路边神色诡异的路人。她那些极尽崩溃的情绪,看来就像平行时空里的默剧,为了要让人看懂,只能刻意放大肢体动作,半天却依旧无人知晓,准确点是哪怕读懂也无人在意。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心被这置身事外的世界渐渐抚平,与其说被安抚,更像是一种认清,认清她演技再荒诞也没有观眾的事实。
&esp;&esp;抹去满面的泪水稍稍找回理智后,苏颐綾下意识碰了碰口袋,想看一下时间,隔着布料一摸才发觉口袋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来她手机还放在床头充电,根本没带出来。
&esp;&esp;碰触时顺带发出的撞击声响,提醒她里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买早餐时顺手找的纸钞和铜板还在里面,这一秒苏颐綾无比庆幸自己早上还想着要把钱还给母亲,才刻意没把找的钱放在钱包里,她还不想回家就需要钱。
&esp;&esp;苏颐綾走到前方公车站,决定做她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不看目的地,随便上一台公车漫无目的地转一天。街景随着公车驶远的距离逐渐陌生起来,她发了好一会呆,最后在不认识的站牌下车,週日晚上往台北的公车乘客并不多,大家都是返程,只有她一个人逆流。
&esp;&esp;下车后附近全是住宅区,苏颐綾不知道她能去哪,也不晓得她想去哪,乾脆又上另一台公车,第二台比起第一台拥挤多了,毕竟是在市内打转的路线,换了两三辆公车后,她才真的累了,下车在公车站旁的花圃坐下休息。
&esp;&esp;忽然瞥见对面亮着灯的咖啡店,吸引她目光的不是店内装潢,营造出的日常温馨氛围,而是玻璃窗内的蛋糕展示柜,和店内的黄光相比,蛋糕柜里的日光灯衬得蛋糕闪闪发亮,架上还咖啡厅里很少会有的一整块完整的圆蛋糕。
&esp;&esp;苏颐綾猛然起身,看了一眼街口的行人倒数计时器,在剩下几秒跑过斑马线来到咖啡厅前,彷彿再等一次红绿灯,眼前的咖啡厅就会如海市蜃楼转瞬即逝。
&esp;&esp;她忽然很想吃一块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不需要等谁买、不需要期待谁记得,更不需要妥协看人脸色乞讨来的生日蛋糕,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生日蛋糕。
&esp;&esp;苏颐綾站在店外看着被水果布丁点缀,宛若珠宝盒般的鲜奶油蛋糕,过马路前还下定决心非买不可的想法,在看清价格立牌上手写的金额后,心一沉,就跟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她只有嚮往却没有拥有的本钱。
&esp;&esp;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零钱,突然有些后悔早上吃那么好了,她如果吃早餐店的果酱吐司,剩下的钱大概就能买蛋糕了。
&esp;&esp;「请问有要点」店员出来收拾放在外头的伞架,见有客人在外头观望,上前询问是否还要点餐时,看清她的模样随即一愣。
&esp;&esp;苏颐綾听言慌忙摇头,怕对方误会自己要买,动作却在认出他后猛然顿住,傻傻地唤出他的名字,「江炯元?」
&esp;&esp;苏颐綾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确定自己真的不是梦回上次那家高级餐厅,不然怎么已经转了这么多台公车,还能偶遇他打工的店家?她是和江炯元有什么分不开的孽缘吗?
&esp;&esp;「你不是在餐厅打工吗?怎么在这?你打两份工?」苏颐綾迟疑一会将满肚子疑问问出口。
&esp;&esp;江炯元沉默片刻,似乎在挣扎是否要和她说实话,迎上她清澈的双眸,他一向不擅长撒谎,还是吐实,「我被餐厅开除了。」
&esp;&esp;「为什么?」苏颐綾瞪大双眸惊讶地问。
&esp;&esp;「你们那天走以后,那位客人闹着非要我们给他看监视器画面,甚至找了警察来,说朋友在我们店内失踪。」江炯元语气平淡地叙述着那天的事情,一句也没提他被开除的原因,实际句句都是主因,苏颐綾也听出他是因为她们,不对,是因为自己才丢工作的。
&esp;&esp;监视器应该拍到她们走后门离去的事情,偏偏那个人又是常客,主管也不能假装惩罚他就算了,怕对方次次来找麻烦,乾脆把人请走最省事。
&esp;&esp;「你怎么、怎么都没有跟我说?」苏颐綾一脸错愕,也许是太惊讶,连说话都卡了一下,距离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快一个月了,他们明明每天都会在学校碰面,江炯元竟然对这件事隻字不提!
&esp;&esp;「我们不是能说这些的关係吧?」江炯元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让她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啊是啊,他们不是能说这些的关係……想起餐厅后隔天,他们在器材室里发生的衝突,还有自己总是一口一句强暴犯,她这样他说得出口才有鬼。
&esp;&esp;从器材室那天就觉得对不起他的情绪,这一秒重新翻涌而来。
&esp;&esp;江炯元没浪费时间,边说边收拾伞架,等了一会都没听见她出声,正感到困惑时,回头就看见苏颐綾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连鼻子都被她哭得发红了。
&esp;&esp;「你又在哭什么?」江炯元不解地问,没搞懂自己又说了什么能让她哭成这样。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苏颐綾看他对自己的眼泪不耐烦,慌忙想擦掉泪水,眼泪却反而越掉越兇,她不敢看他,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后更生气,只能摀住脸跟他道歉,「我只是对你很抱歉,对、对不起……你明明一直在帮我、明明没义务帮我的,我还呜……」
&esp;&esp;苏颐綾咬唇,不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哭声,手却被那人拉了下来,江炯元看向掌心后鼻涕和眼泪混杂的人,不自觉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esp;&esp;她本来就因为哭泣口齿不清,遮住嘴巴他更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esp;&esp;「我……」「进来吧。」江炯元一手扛着伞架,一手拉着她进咖啡厅,关上门,将门上营业掛牌翻转过来,按下铁门,避免一堆不识字的傢伙,看也不看直接推门进来。
&esp;&esp;他抽了几张卫生纸给她,就扛着伞架到后面放,回来见她稍稍收拾好自己,江炯元才走近她又重新问一次,「好了,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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