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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费黎突然愣住,随即脸色变得难看,咽着唾沫张了张嘴,卡壳半天才撇开眼:“你认出来了。我以为之前你在南城洼没认出他,已经彻底把他忘记了。”
&esp;&esp;“是已经忘记了,但今天他染回了红发,让我想了起来。”
&esp;&esp;费黎短促地笑了一声,包含着无奈和苦涩:“那真不凑巧。”
&esp;&esp;“既然你们是发小,那次他揍你是就是故意的。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你们的计划?”
&esp;&esp;费黎没说话,只是垂下他那张已经灰败的脸。
&esp;&esp;裴仕玉抬起他的下巴:“你看着我小黎,无论原因是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但我想知道真相。”他有些痛苦地,“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一点欺骗了。”
&esp;&esp;费黎喉头颤动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esp;&esp;
&esp;&esp;费黎生在一个最普遍的男b女o组合的家庭。据他母亲说,在他出生之前,她过着普通但安稳的生活,他的出生改变了这一切。
&esp;&esp;他名义上的父亲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大叫着辱骂他刚刚生产的母亲,并把他们母子扔在了医院,之后更是再也不允许这荡妇和野种进门。
&esp;&esp;是的,他的不是他父亲的孩子,他是alpha,说明他的生父只能是一个alpha,不可能是beta。
&esp;&esp;至于那个alpha究竟是谁,在他长大一些再三的追问下,母亲终于怒言,她也不知道。
&esp;&esp;长大费黎才明白,oga缺少抑制剂,在发热期稀里糊涂和alpha搞在一起,是很平常的意外。但就是这个意外,让他们母子的人生彻底落入谷底。
&esp;&esp;一个oga带着一个alpha孩子,除了南城洼,再也找不到别的容身之所。
&esp;&esp;费黎人生第一段记忆是一间小小的公寓。
&esp;&esp;白天他和母亲在公寓,母亲多数时间在睡觉。晚上母亲出门,便用栅栏将他围在公寓角落,在栅栏里放一包饼干和一瓶水,他就独自度过一个夜晚。
&esp;&esp;当他长到栅栏关不住时,他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整间公寓。母亲外出得更加频繁,有时候整天整夜都不在,依然是给他留一些食物,在外出时锁上门。
&esp;&esp;孩子就像地里的庄家,将他生下来,只需要一点食物和水,他自己就会慢慢长大。直到那间公寓也关不住他时,他不得不飞向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esp;&esp;第一次母亲以为他失踪,在南城洼不见天日的狭窄巷子里把他揪出来时,哭骂着揍了他一顿,叫他好好在家呆着。但几次之后,她实在没有管教他的时间和精力,也只有由着他去了。
&esp;&esp;从公寓到小巷,费黎就像荒地里的野草,野蛮又茁壮地成长着。
&esp;&esp;母亲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两三天也不见人影。但这并不会对他造成困扰,只要留下足够的食物。七八岁的孩子,除了不知道如何赚取食物以外,已经学会了独自生活。
&esp;&esp;只有一次,母亲离开太久,她只留了三天的食物,到第五天仍然没有回来。
&esp;&esp;费黎靠着凉水充饥了两天,饿得两眼发直,路边装食物的塑料袋都要捡来舔一舔尝味儿。
&esp;&esp;他像牛反刍一样不停咀嚼空荡荡的嘴巴,拖着两条饿到发软的腿去小吃街上转悠。南城洼到处都是他这样饥饿嘴馋的小鬼,贫穷最先磨灭人的同情,并没有谁会赏他一口饭吃。
&esp;&esp;路边现炸的肉饼像是长出了钩子,勾得他挪不开眼,勾得他横流的口水彻底淹没了理智,以至于就在炸肉饼的男人眼皮底下,他抓起两个就跑。
&esp;&esp;这小兔崽子竟当面偷东西,男人甩开笊篱就追。小巷逼仄,人又多,竟差点被他逃脱。可前面一转弯便上了主路,男人几步撵上,揪住后颈把他提起来。
&esp;&esp;饿到失智的家伙眼看被抓住,第一件事不是乖乖求饶,而是把偷来的饼子一把塞进嘴里。
&esp;&esp;男人见状去掏他的嘴,他竟下意识咬了一口。被咬掉半块手皮的男人彻底被激怒,他把这小鬼扔到地上,揪着他的衣领不断扇他耳光。
&esp;&esp;吃进嘴里的食物被打飞,嘴里反而涌起血的味道,男人没有停手的意思。
&esp;&esp;这种事南城洼每天都会发生,以前费黎也总是躲在人群看别人挨打,所以很清楚,不会有人来救他,他会被这个男人打死。
&esp;&esp;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就算不被打死,他也离饿死不远了。就算活着,并不饥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意思。
&esp;&esp;在并不十分了解死亡的年纪,费黎却洞悉到活或者死,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esp;&esp;疼痛的感觉在远去,视线也变得模糊。他迷迷糊糊看见头顶不是小吃街密密匝匝的顶棚,而是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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