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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怀
尤理躺在床上,无来由回想着今天。以前,只要想到再次遇到沈嘉木的场景,她就感到胆怯又抗拒,明明告诉自己,可以持无所谓的态度面对,只当他是一位曾经关系还不错的老同学。
本以为她和沈嘉木的关系不会缓和得那麽快,没想到今天的这场偶然相见,轻松地就把她这麽多年来堵着的话拉了出来,导致她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她和沈嘉木的关系,又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
甚至,两个人都没有完全了解对方中间分开的那几年,看向对方的眼睛时,细枝末节的地方忽然变得没那麽紧要了。反正尤理很清楚,当时她心里的声音,确确实实在失控地喊着:“我还喜欢你。”
这就足够了。
沈嘉木回到家的时候,老太太还没有睡,佝偻着身体站在空调底下摸索着遥控器,嘴里喃喃抱怨着。
“怎麽了?”沈嘉木边问边走过来。
老太太闻声释怀,回头道:“你终于回来了,快帮忙把空调调高一点,禁不住这麽低温,感觉半只脚踏进了阎王府喽。”
“……”沈嘉木立即拿过遥控器调温度,“瞎说什麽呢,我出门前开的是27度,怎麽现在变成了24度?”
老太太坐在沙发那儿拉过小毯子盖膝盖,说:“我看不见哪个是调温度的,不小心按低了,一直没调回来,还碰到了什麽模式,我干脆就随便它了。”
“我给按键贴个胶纸,厚的是高,薄的是低,一会儿给你摸一下。”沈嘉木边说边去找胶纸。
老太太前阵子还能看清楚遥控器,沈嘉木每天都在观察老太太的变化,确保她每天按时吃了一日三餐,确保该吃的药都吃了。可唯独没有发现,她是从什麽时候连遥控器都没法自己使用,难怪最近看的电视台都完全没有规律,没看几分钟就换频道。沈嘉木以为她就是看一会儿就腻,像吃饭一样,吃什麽都只能吃一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空调遥控器粘好,他顺便把电视机遥控器的三个常用键也一块儿粘了,然後拿过去给老太太试着能不能懂。
“没关系,电视机我就听个声音,看哪个台都一样,你不用教我了。”老太太推脱道。
“你不是爱听唱曲儿那个台麽,你直接按这个键就行,这个摸起来最厚的。”沈嘉木拿她的手过来摸按键。
老太太试着感觉了一下,点头道:“好嘞好嘞,知道了,简单。”
即使在她的眼里,那东西就像一团雾,也还是眯缝着眼笑,露出一副啥事没有的神态。
沈嘉木也跟着坐下沙发,陪着她听曲儿,老太太喜欢边听边分享评价,即使知道她的大外孙不感兴趣。只要身边有个人在,她就停不下想说点什麽。
“外婆,有件事想刚跟你说。”沈嘉木突然打断她。
老太太:“什麽事?”
“我跟小理,在一起了。”
“那真是件大好事儿啊!”老太太喜笑颜开地说,手上抱着遥控器,就像捧着大红包一样要送出去一样。“你小子,行啊。”
她对着那团雾化的大外孙奖励了一个大拇指。
“你俩年纪也都差不多了,如果能在老婆子我有生之年结婚,我在地下也能安心。”老太太感慨道。
老太太经常性突然就伤感起来,沈嘉木更……多时候只是听听,说几句反驳她的风凉话,但这回他却说:“我也希望,你祝我好运吧。”
“哈哈哈……”老太太笑着,“你对小理好,你就好运。”
明明前几天还在固执地认为,他和尤理之间的关系愈合需要先把那对各自空白的那几年补上,要不然,他总觉得那是个双方无法跨过的坎。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着急的内心,迫不及待去承认“还爱她”这个事实。
“我明天只有上午两节课,下课回来我先给你做午饭,饭後我出去找她一趟,有事的话你第一时间叫我回来。”沈嘉木跟老太太商量。
老太太怎麽会不同意,当即就让他去早点睡。
第二天他开车到尤理在住的酒店门口,等尤理下来,送她回租房的地方,等的过程中一边回复手机里林西的消息。
沈嘉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林西,後者甩了段语音过来,语气很轻松。“你终于主动出击了,这麽多年,狗都看得出来你根本就忘不了她。”
“没有这麽夸张。”沈嘉木文字回复。
林西秒回:“没有这麽夸张你为什麽大一要跑去她学校,为什麽每次点奶茶都要点薄荷奶绿,茉莉寒天?为什麽要避着她的同时又想着见她?”
沈嘉木没有听林西的声音,直接转了文字,他承认林西说得没错,那是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长久矛盾的心理,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光明正大地承认。
“谢谢你,她能过来,是你和乔桥帮的忙吧?”沈嘉木问。
“是的,我俩就是为了撮合你俩,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一把年纪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该说清楚的一定要说清楚。”
看完林西的回复,沈嘉木就看见尤理拖着行李箱从大门那边走过来,于是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过去帮她拎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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