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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盘子居然全都吃空了◎
桑府富贵,后院自然不缺厉害的庖厨。
为了这么一个听起来并不多么重要的事项,特地从府外请厨子做席面,多半是有什么必须这般做的理由。
虽信得过桑掌柜的为人,但秦夏还是就此事多问了一嘴。
辛管事浅浅一笑,倒是也未曾藏着掖着。
“说来这席面也有其麻烦之处,小的自当说明,秦掌柜您再定夺。”
一番话过后,秦夏听懂了。
这席面别看规模不大,统共不过桑家两房的人,加上外地来的岑氏几口人,但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原因在于,岑氏信佛,茹素多年,而桑家老夫人同样如此。
“老爷的意思是,老太太与姨老太太难得相聚,想给她们单独设一桌全素宴。菜色不用多,但务必精巧。此外二老吃素,其余人却总得沾点油水,故而这虽是一顿饭,却要摆两桌席。”
兴许是看出秦夏的犹豫之意,辛掌柜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荷包。
“我家老爷说了,秦掌柜年少有为,做菜的手艺乃他平生罕见,上回吃罢,着实意犹未尽,也想让家里老小一道尝尝,不知秦掌柜愿不愿意赏脸。若是愿意,这里头是十两银子,算是定钱,此外所有食材的采买,您只需列个单子,自有府上的人去办。待宴席过后,再许您五十两的辛苦钱,毕竟您去了,食肆这头的生意就得耽误,如此,不知秦掌柜意下如何?”
去做一顿饭就能挣上六十两,都快赶上食肆头一年的租子了,不得不说桑掌柜是真的大方。
看在银钱的份上,秦夏也实在很难拒绝。
眼看秦夏答应下来,辛管事欣然离去,走时手里还拎了秦夏送的一匣子还热乎着的桃花酥。
只是时间未免太紧迫,还要预留出采买食材的时间,秦夏怕是今晚就要开始琢磨席面上的菜色。
这可真是一天天的连轴转,半点都闲不下来。
有了这一茬事,浴堂是去不成了。
不过秦夏并未罢休,而是回家自己用花瓣和香草配了一锅水,抱着他的小夫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汤。
出水以后的虞九阙觉得自己就像那刚出锅的虾子,无筋无骨,热气腾腾。
然后就被秦大厨剥了壳吃干抹净了。
——
桑府小宴需要采买的食材单子,隔日一早就到了辛管事的手上。
辛管事打眼一看,倒也没有什么难得的东西,他们桑府的后厨,那是要什么有什么,便是海参、鱼翅、燕窝都不稀奇,反而是有些东西必须吃新鲜的,得等到设宴当日才能去办。
他记得自己来请秦夏那日,对方还细细问过了府上大小主子的口味与偏好。
不说别的,就冲这一点,起码说明人是用心的,他们家老爷眼光摆在那里,多半没有看错人。
辛管事唯独想不通一点——岑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按理说这顿饭安排后厨做了就是,完全没必要从外头请庖厨。
哪成想事到临头,老爷突然改了主意,还指名必须是秦记食肆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小掌柜。
令人一时猜不透个中究竟有何深意。
次日,去桑府的前一天,秦夏在后厨教郑杏花和庄星做蒸菜。
蒸菜做起来相对容易,更好把控,只要他将配菜、调料和蒸制的时间定好,多半出不了什么岔子,无论是他来做还是帮厨来做,都是一样的。
明日一整天他都不在,郑杏花能做的大菜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列出来的蒸菜一共六样,其中最复杂的一道是粉蒸肉。
粉蒸肉要用到提前炒好的生米,炒到微微发黄的程度,就叫做“蒸肉粉”。
五花肉切片腌制,和“蒸肉粉”拌匀,再加上诸如土豆、山药、南瓜之类的垫菜,就可以上锅开蒸。
此外眼下正是吃鲳鱼的时节,因为和鱼贩提前说好,明日会送一些新鲜鲳鱼来,故而蒸菜的菜谱上又多了一道清蒸鲳鱼。
其它像是菌菇蒸肉丸、菘菜心虾米蒸粉丝之类的,基本就是把食材在盘子上摆好,再倒上秦夏特制的蒸菜汁。
“这些料汁的配比你们可以记好,明日这几道菜若是食客们喜欢,回头也可添到菜单上,日日供应。”
嘱咐完这些事,秦夏就离了灶房去寻虞九阙了,而庄星收拾着案板,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郑杏花留意到这一点,忍不住问道:“星哥儿可是没记清楚?”
她以为庄星是怕记不住秦夏说的菜谱而担忧,实际庄星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他用手里的抹布擦干净几道油渍后,走到郑杏花身边道:“郑嫂子,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郑杏花迟疑着停了手上的活计。
“你且说来,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庄星吞吞吐吐,说出了压在心里多日的话。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大掌柜做菜从来不避着人,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借此试探。搞得我总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郑杏花怎么也没想到庄星是在琢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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