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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杀她啊?”
“你以为我想杀她吗?”何冬堂手脚被缚,侧倒在地上,竭力抬起头,双眼中布满血丝,“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是无辜的……全是她逼我的,你以为我很想背上人命吗?!”
裴尧听得荒谬,不可思议道:“她逼你的?难道还能是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非让你杀了她不可?”
何冬堂回吼:“是!”
她这一声震耳欲聋,让裴尧闭上了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裴尧睡着了,她给我倒水的时候,水洒在我胳膊上,把我胳膊弄坏了。她一直表现得那么和善,我对她根本没有戒心,所以直接告诉了她,我这具身体是用纸做的,问她借一张纸来补上窟窿。”
何冬堂两眼发红,声音嘶哑,眼眶里却挤不出一滴泪来。
因为她这具身体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实际上却是用纸糊成的。纸人的身体里没有一滴水,又怎么流得出眼泪呢。
“她知道我不是活人,立刻就变脸了。她说人命长命短,生死自有天定,死者有死者该去的地方,不该苟活于世,扰乱活人生存的秩序。”
“她还劝我看开一点,拿得起要放得下,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就自觉一点乖乖离去,不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倒是轻松,可我做错了什么就活该去死?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就是为了再死一次吗?!”
“她还说要去劝裴尧,把我送回我所来的地方。说得那么好听,结果不就是要杀我吗?我不让她去,她于是就骂我,说我偏执,我怕她把裴尧吵醒,于是捂住了她的嘴……她挣扎得很厉害,过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何冬堂被反缚在背后的双手,袖子挽上去之后,遍布被抓挠过的伤痕。细碎纸屑卡在一道道凹槽中,翻卷发白。
不见寒:“然后你就将珠姨的尸体藏在储物柜里,用原本打算拿来修补伤口的纸剪了假人顶替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是她逼我的。我根本就不想杀人,是她逼我不得不这样做!”何冬堂咆哮,颈侧青筋暴起,“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想活着有什么错吗,她凭什么叫我去死啊?!”
珊瑚塔楼中,一片寂静。
只剩下沙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穹顶上回荡。
良久,荀千秋捏着眉心叹息:“……真难办啊。”
裴尧神情呆怔,讷讷道歉:“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唉。”荀千秋苦笑,“我本来很高兴遇到旧日知交,所以想留你们在岛上一起过节。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明白何小姐不是蓄意谋杀,但实事和结果就是,有一位无辜的岛民因此身亡了。身为白海贝城的大祭司,岛民的精神领袖,外来的客人在岛上杀死了我的子民,我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各位,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
裴尧用力抿着嘴唇,紧张地看着荀千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哀求。
荀千秋沉吟许久,最终决定道:“考虑到和平之节将近,岛上最近不宜审判论罪。这段时间,何小姐就关押在珊瑚塔楼底层,具体怎么处理此事,节后再议。各位没有意见吧?”
不见寒和苍行衣自然没有异议。裴尧将脸埋在掌心里,一声不吭。
“那就暂定这样。我带何小姐去塔楼底层,然后去向岛民说明此事始末。诸位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荀千秋唤来驻守珊瑚塔楼的岛民,带着何冬堂和珠姨的尸体离开了。
荀千秋一走,裴尧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墙边,就连呼吸都变得虚弱了几分。
不见寒走到他面前,屈膝半跪,和他对上了目光。
“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裴尧喃喃自语道,他的精神几乎被愧疚彻底压垮,“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不是在责怪你。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是你的责任,裴尧。”不见寒平静地说,“我只是很好奇,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何冬堂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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