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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esp;&esp;“进来说，”钟远航把张烨扯进了另一头的主卧，“你以为我就不闹了？”

&esp;&esp;主卧比张远睡着的次卧大了很多，和外头的客厅一样，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柔软的地毯，窗边放着榻榻米沙发。

&esp;&esp;张烨以为钟远航要怎么闹，但他径直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把张烨也拉下来坐着。

&esp;&esp;“说吧，从高考开始说。”钟远航命令。

&esp;&esp;“我……我落榜了，”张烨苦笑，“那时候事儿太多了，我爸的病，我们家欠的钱……我进了考场，然后交了白卷。”

&esp;&esp;“全部都交了白卷？”钟远航吃惊。

&esp;&esp;“全部。”张烨点头。

&esp;&esp;钟远航深深吸了口气，他忍不住去想张烨面对着一张原本轻松就能做个七七八八的试卷，一个字也不能写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esp;&esp;他记得高二的时候，张烨随便怎么考，都能考上六百。

&esp;&esp;“那你为什么后来不考了？”钟远航问。

&esp;&esp;张烨笑着摇了摇头，“那时候家里没了老爸，所有担子都落在我身上了，状态也不好，还要还钱，我就……放弃了。”

&esp;&esp;“都还给钟明光了？用了几年？”钟远航咬牙问。

&esp;&esp;“你知道了？”张烨只惊讶了一会儿，就了然了，“还了五年吧，家里的店盘出去了，还差一点，我到处打工，慢慢攒了五年，好歹是还上了。”

&esp;&esp;钟远航觉得张烨轻飘飘的话好像有万斤那么沉，压在心里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他。

&esp;&esp;“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esp;&esp;说这个，张烨说得很慢，好几次都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esp;&esp;“那个女人叫王婷，还是吴婷，我有点儿记不清了，就当她叫吴婷吧，”张烨无不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刚还完钱没多久吧，我终于觉得日子可能会好过一点了，我妈……就开始想抱孙子，我总是搪塞她，她就不知道从哪里，可能是胡同里的人介绍的吧……我不乐意，她就想方设法的，把吴婷弄到了家里来。”

&esp;&esp;“这么随便？”钟远航皱着眉头，直觉事情哪里不对劲。

&esp;&esp;“是吧？我当时也觉得不太正常，但也没注意，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冷着她，迟早她明白过来就自己走了……我后来才知道，她来我们家的时候，已经跟别的人有孩子了。”

&esp;&esp;“所以她想把孩子安到你头上？”钟远航感到一阵反胃。

&esp;&esp;“对，一开始她想……想跟我……这样就能连我一起瞒过去……”张烨捂了捂嘴，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话说全，“但我不行，我那时候很长时间都不怎么睡得着，有一次实在挺不住了，吃了安定睡着了，醒过来就发现我妈和吴婷一起，把我……跟栓牲口似的栓上了……她……她想生米煮成熟饭，但是我……我真的……我没办法……”

&esp;&esp;“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钟远航哽得难受，声音也连带着哑“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esp;&esp;“我……我当时不知道，我也真的没信心，”张烨跟钟远航坦白，“你现在这么好，一切都上了正轨……我没敢想我们还能再有以后，说这些好像要跟你狡辩什么，我当时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esp;&esp;“我要是那么怕麻烦，一开始就不会认你。”钟远航看着张烨的脸，一滴张烨从没见过的眼泪，从钟远航眼眶里面溢出来。

&esp;&esp;“烨子，你说你欠我，要弥补我，但你知道吗，其实有亏欠的那个人是我，”钟远航根本没擦脸上的泪，他闭上眼睛，把眼泪坦白地挤压出来，好像要把眼泪都还给张烨。

&esp;&esp;“你要听实话吗？我当年其实就是放弃你了，我从离开县城的那一刻开始恨所有人，我最恨的就是你，我从来……从来没有希望过你离开了我能幸福，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卑鄙的小人，但是你……你怎么那么驴啊？你是傻b吗？你为什么还钱啊？你为什么不放弃我？你拿着钱复读啊！我是个什么东西啊？值得你用前途换？我求求你……”

&esp;&esp;钟远航声音越来越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边说着恨，一边剖开自己的卑鄙，晾给张烨明明白白地看，他有很多后悔，替自己，也替张烨。

&esp;&esp;张烨叹息着凑上去，吻了钟远航说不出话的嘴。

&esp;&esp;“远航，我爱你，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但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你，但是你如果再骂我一次傻b，我就大耳刮子抽你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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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烨捧住钟远航脸颊的时候，感觉到了他全身的颤抖，吻他的时候，尝到了嘴角边咸味的泪水。

&esp;&esp;钟远航的手紧紧地抓着张烨的衣摆，抓得那么用力，关节都发白。

&esp;&esp;“远航，我爱你，我这辈子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后悔的事情也太多了，但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你，不过你再骂我一次傻b，我就大耳刮子扇你了你信不信？”

&esp;&esp;“……啊，傻b，”钟远航的声音很沙哑，挑衅一样磨在张烨的耳朵里，“你抽我啊？”

&esp;&esp;“哎！我认真的。”张烨想抓钟远航的头发，太短了抓不牢。

&esp;&esp;张烨有一种情绪激动之后又平复的眩晕感，从头发里滑脱的手正好在钟远航脸颊的侧面，他什么都没想，一下拍在钟远航脸上。

&esp;&esp;“啪”的一声，张烨拍得不重，却意外地很响，钟远航只皱了一下眉头，动也不动。

&esp;&esp;张烨吓了一跳，手在打过的地方轻轻抚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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