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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esp;&esp;“你乐意睡我妈的床？”张烨不知道是应该感觉膈应还是正常。

&esp;&esp;“那你乐意我跟你一起挨着你儿子睡？”钟远航反问。

&esp;&esp;张烨哑口无言。

&esp;&esp;出租房的卫生间很狭窄，不到两平米的地方，容纳了洗手池，蹲便坑和一个孤零零挂在墙上的塑料白花洒，白炽灯就靠着一根电线挂在天花板正中，墙面上的白瓷砖很干净，但也有好些地方都开裂脱落，露出三角形的水泥墙。

&esp;&esp;张烨领着钟远航进卫生间的时候，想起了钟远航家的浴室，他想钟远航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用过这样的洗漱环境。

&esp;&esp;“你……将就一下吧。”张烨在钟远航笔直没有褶皱的裤腿边蹲下，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拆了一个新的牙刷和一条新的毛巾给钟远航。

&esp;&esp;关上柜子门的时候，张烨看见了角落里的一只蟑螂。

&esp;&esp;老旧的楼里就是这样，不管怎么清理，蟑螂就像从空气里凭空诞生一样，出现在各个角落。

&esp;&esp;正常情况下，张烨应该面不改色地从旁边抽一张纸巾，快准狠地进行无害化处理，但他今天不知道怎么想的，呼地一下就合上了柜门，站起来的时候在坚硬的水槽边磕了一下头顶。

&esp;&esp;“嘶……卧槽……”张烨被突如其来的钝痛搞得头晕眼花，腰也直不起来，眼泪也出来了。

&esp;&esp;“慢点儿，”钟远航扒拉张烨的头发，找他被撞的头皮，但头发浓密，他找也是徒劳，“自己家里还能撞这么结实一下。”

&esp;&esp;张烨局促勉强地笑一笑，“你洗澡吗？要洗得快点儿，冬天热水器用久了容易跳闸。”

&esp;&esp;“不洗，我做完手术就在医院洗过了。”钟远航又揉了揉张烨的头顶，“出去吧，我又不是你儿子，不用这么操心。”

&esp;&esp;钟远航说的太轻松，张烨听不出一点儿讽刺，真奇怪。

&esp;&esp;“好，你洗漱吧，有事儿叫我。”

&esp;&esp;钟远航洗漱的时候，张烨去了老妈的房间，把床单被罩枕套全部都换了一遍，换完之后他又闻了闻原先那只枕头，还是觉得隐约有老妈身上那股化妆品混合麻将馆的独特味道，张烨干脆把枕芯一起都换了。

&esp;&esp;睡觉的时候，张烨给钟远航找了一套自己的新睡衣，但裤子还是短了不少，钟远航穿着不舒服，索性就不穿了，光着两条颀长的腿钻进厚重的被子里，他觉得冷，就用腿去缠张烨已经捂暖和了的腿。

&esp;&esp;“给我捂捂，”钟远航的胳膊圈上张烨的腰，轻松地就把他往自己那边带过去，“你这里太冷了。”

&esp;&esp;“嘶……别捏我的腰！”张烨斯斯哈哈地拍打了一下钟远航的胳膊，手感像拍充满了气的皮球，硬邦邦的硌手，“疼疼疼！”

&esp;&esp;“腰怎么了？”钟远航拉开被子，动手掀开张烨的衣摆查看，那下面有三四条清晰的指印，钟远航就不再问了，也不再碰那里。

&esp;&esp;张烨伸手把灯拍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窗帘没拉上，张烨能依稀看见钟远航的脸。

&esp;&esp;张烨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一点儿微弱的光，他从小都在没有窗的房间里睡觉，长年照不到阳光和月光的房间潮湿阴暗，一关上灯就是纯粹的黑暗。

&esp;&esp;所以现在张烨总想让房间里有点儿光，这让他觉得日子有进步，觉得自己多少和小时后不一样了。

&esp;&esp;“说真的，你自己家离医院那么近，跑过来干什么？”张烨问。

&esp;&esp;钟远航沉默了一会儿，手在张烨头顶上轻轻抓摸，手指时不时穿进头发里，扫过头皮，张烨觉得钟远航好像在摸一条好狗。

&esp;&esp;“下手术台的时候，觉得有点儿累，”钟远航轻轻说，眼睛很缓慢地眨，勾得张烨的瞌睡卷土重来，“要是回去的话，我得从门诊楼走出去，好容易到停车场，再摸黑找到自己的车，麻烦半天，开十分钟就到车库了，感觉划不来，都还不如干脆帮展宇把夜班值完算了。”

&esp;&esp;“那开我家来就不麻烦了？”张烨觉得钟远航的逻辑匪夷所思。

&esp;&esp;“开到你家来，对车的发动机比较好，”钟远航说得很慢，“还不用一个人睡。”

&esp;&esp;也不用吃了药才能睡着。

&esp;&esp;张烨的面孔在黑夜里看不清晰，只有眼睛反射微弱的光线，钟远航觉得像是在漆黑的夜空里找两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esp;&esp;两颗星星在移动，慢慢越来越近了。

&esp;&esp;张烨凑上来亲了钟远航。

&esp;&esp;这个亲吻很缓慢，先是潮湿的呼吸做了预告，然后他们微凉的鼻尖碰在一起，打了个友好的招呼，最后才让人感受到温热嘴唇。

&esp;&esp;张烨像第一次接吻的人，只想要单纯的亲昵，嘴唇在钟远航的嘴唇上磨蹭，并不着急加深，如同吃一颗舍不得的糖，抿在嘴里不舍得嚼碎。

&esp;&esp;钟远航随他磨蹭了许久，才慢慢张嘴，反客为主。

&esp;&esp;吻越来越黏糊，张烨觉得嘴唇都发麻，就是舍不得停下，突然，钟远航不自然地颤了一下，往后退了点儿。

&esp;&esp;“呼……怎么了？”张烨有点儿喘。

&esp;&esp;钟远航也喘，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烦闷地说，“你说怎么了？”

&esp;&esp;张烨愣了一下，伸手在被子里一摸，就笑起来了。

&esp;&esp;“我就知道……”张烨放开钟远航，隔了一小段儿距离，笑停不下来。

&esp;&esp;“要……帮你吗？”张烨自然而然地问。

&esp;&esp;“不用，睡吧，累一天了，”没想到钟远航却拒绝了，“而且……在你妈的床上，你有兴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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