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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
安合疗养院坐落宴海近郊,拥有着顶尖的医疗技术,在绿化与交通都良好的近郊占有大片地,是沈家安合集团注资的一所高级疗养院。
几年前因着安合集体首席财务官涉嫌挪用公款,虚假僞造财务记录而被追查,这家由安合全资建设的疗养院也被警方顺带着查了查,结果牵连出院长涉嫌违法出售国家监管药品的事故,警方简直连连惊叹,又喜气洋洋拔萝卜,手里的萝卜带出一串泥。于是疗养院的前院长这大倒霉蛋丁零当啷,陪着那首席财务管一块蹲大牢吃公家饭去了。
好在上头的变故虽说闹心,但不关下头人的事,集团和医院人心惶惶一阵,员工还是一个个稀里糊涂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管他闹个满城风雨的,先继续捧着自己的饭碗呗,闹再大也就吃吃瓜,还能辞职不成?
一时上下,上头闹腾一片,下头反而迷糊地兢兢业业,疗养院也在那被查後迷迷糊糊一问三不知,因确实干干净净的而被顶上去用的副院长的带领下,秩序地运行着。
沈家老爷子在偏瘫後,就送入疗养院进行治疗,至今已有四年。
沈谕瑾到的时候,沈家旁□□几个年岁大的老人都到了,三三两两坐在老爷子病房的沙发上,其他来的人也不少,但都只能站病房外边,把病房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谕瑾在外围哪些人或殷切或谨慎的问候声里,应了几声随意点点头,目光逡巡几下,才在离这群人有些远的走廊拐角处看到席宥钟。
沈谕瑾今天这身行头,是为着不被那些老的念叨,连带着给席宥钟找麻烦才在赶去机场前换的,他春季敷衍这些场合的行头就那麽几身,那些老家夥看得不痛快,也不能多说什麽。
席宥钟不说和他这外甥多相似吧,但两人对待沈家的态度基本没个差,他靠着走廊的墙壁不知在和他的助理说些什麽。
席宥钟身上套着一件商务套,摆明着不重视,穿着平常贯穿的衣服直接从公司就过来了。
席宥钟因着一直没被老爷子摆在台面上的私生子身份,以及跟着老爷子做事十几年维持着的话少办事稳的形象,沈家旁支里年岁但凡大些,有些名头的,暗地里都瞧不上他。
那些蛀虫哪成想自己看不起的喽啰一遭翻身做了主,捏着集团的主脉和他们後半生的财势,让他们只能把他看着眼里,甚至不得不屈从于他。
本来还有些占着长辈身份总是对席宥钟指指点点的,在席宥钟投资的印芯上市後,生怕席宥钟扔下没跟上时代産业的安合,不重视安合的发展,也不敢比先前过分,念叨人都只敢抓些错处冷嘲热讽的。
席宥钟就没怕过沈家那些老玩意,只是嫌弃麻烦,听他们念叨些事情,耳朵都听烦了,为此会忍着维持表面平和,所以只要那些老东西不太过分,他一般不主动摆脸子。
席宥钟瞧到走过来的沈谕瑾,喊了声‘阿瑾’,又伸手冲助理做个手势,示意稍後聊,助理收起手里的办公paid老实地退了出去,在经过沈谕瑾身边的时候冲沈谕瑾问了声好,沈谕瑾冲他点了点头。
沈谕瑾走到席宥钟身边,还没开口说什麽,席宥钟就瞧着他若有所思地来一句:“吵架了?”
沈谕瑾眼珠动了下,看着他不说话。
席宥钟了解了,笑了笑:“吵架还好,看你这表情,我还以为才在一起没多久,你就给人甩了,一脸怨夫样。”
沈谕瑾垂了下眼,面色平静:“怨夫这个赛道上,你更有发言权吧?”
席宥钟噎了下,很轻地摇下头:“我算哪门子怨夫,”
又骂沈谕瑾:“你这性子真是。”
沈谕瑾眼一垂,头一歪,对着他舅满脸的“怎麽着,打我?”
席宥钟摇了摇头,又说:“清明放假这几天,你可以去看看你阿婆。”
沈谕瑾挑下眉:“阿婆最近精神头不错?”
席宥钟点点头:“是,最近还念叨过你几句,反正她住的那栋离这栋不远,你等会就可以顺路去见见。”
沈谕瑾倒也没拒绝,顺从地点点头。
这时不远处的病房前,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领着三两个护士过来,为首那个架着副金边眼镜,长得白净隽秀的,也就是顶上去的从前那位副院长,找到角落的席宥钟,挺高兴地和席宥钟握了下手喊他‘席先生’,而後又对沈谕瑾笑着点点头喊他‘沈少爷也来了?’
沈谕瑾点头回应他。
院长镜片後那双眼睛弯着,很得体地伸手往病房处指了指,礼貌地问道:“既然两位都到了,要现在开始吗?”
席宥钟点了下头,顺着院长的手势,往病房那边走的时候,擡手捏了下沈谕瑾的肩膀又拍了一下说:“走吧。”
沈谕瑾跟着席宥钟後头进去那间被围绕的病房。
站前头那些男男女女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或隐晦或露骨的情绪,但在席宥钟走过时,他们不一而同都陪着笑让开身子,极个别没笑的,也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距离拉远後,偶尔能从人堆里听见一两声很小声的轻嗤,排解着个人情绪,又不敢明目张胆,窝囊软弱,欺软怕硬,一如既往。
沈谕瑾目光後撇,直直对上一个还没收回轻蔑神色的中年男人的眼睛,对方的眼睛略显浑浊,眼底青黑,身形是那身高昂的西服也无法拯救的肥胖。
那人见沈谕瑾看来,脸上的嗤笑凝固。
沈谕瑾单边嘴角勾了下,送了对方个不冷不热的笑,而後在对面瞬间煞白的面色里,跟进病房,病房门隔开门外人惊恐的神情。
席宥钟闭上门,对嘴角放平的沈谕瑾无奈地笑了笑,又说:“你这性子可真是。”
沈谕瑾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我又不做什麽,他们自己吓自己。”
席宥钟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什麽。
病房内部没有多馀的气味,只有很淡的消毒水气味,低矮的仪器摆放在床头两边,泛着金属色泽。房间除去低声的谈论,就是心电仪器缓慢的滴声
——昭示着单人病床上那人逼近消亡的生命。
病房里拉着半边纱窗,方才还放晴的天阴暗着,像是到了傍晚又忆起时节,要给这清明的开端,配上惯来的纷纷细雨。
室内亮着灯,冷白的光将病房照得通明,病床上的老人闭着眼,形同枯槁的手臂摆在被面上,连着心电机,露出的手部丶面颊及连着的脖颈,肌肤犹如枯皱灰白的桉树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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