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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赞（第2页）

沈谕瑾眼睫懒散地垂着，摇头：“没，我记着浔南的艺术展挺多的，还上过几回热搜？”

浔南那处和宴海一样也是临海城市，市面发达，有些地方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面貌，文化经济都很景气，对文化类的展览和宣传会开办得多。

09年更是接轨开办了国际摄影展览，连浔南的摄影展览的含金量都高上不少。

夏知惜记着确实是上过几回热搜，没太在意，应他一声就接着说：“开展当天我有到场，半路有个女孩子突然跑到我面前就一顿比划手语，给我直接整懵了。”

她好似想到那个画面，轻轻笑了一声，茶棕色的眼中荡着笑：“那段时间我耳朵上的护具还不能摘，她可能误会了，以为我也会手语。”

她这人心情一放松说话就不太斟酌，一句话险些把底都要透了。

沈谕瑾听到这话，果真顺着看向她的耳朵，夏知惜正想随便扯个理由。

没成想沈谕瑾压根没多问，瞧她一眼说：“好全了？”

夏知惜愣了下，眨了下眼回他：“是，因为不是神经性损伤，养几个月就好了。”

沈谕瑾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女孩子和你说什麽？”

夏知惜有些可惜地蹙眉：“其实我不太记得了，不过她後来用随身的便签纸写给我的话，我都记得，她说很喜欢我的照片，还特意把编号写给我，说为什麽喜欢。”

“便签纸我们来回写了好几张，”夏知惜说着，眉眼却微微耸拉下来：“可惜可能是学习的材料不同，她的语序和词汇，嗯…我其实没办法真的感受她的想法。”

“展览的那天，我回去就决定学习手语。”

“学习的过程其实不太有趣，手语也是一门语言，要是生活上没有用得上的地方，不去反复练习就很容易遗忘，”夏知惜说着比划了几个动作：“好在我参加的手语班上，认识了几个学习手语的听障人士，还有和我一样对手语感兴趣的人，交流下记住也不难。”

夏知惜比划完後，垂首看着自己的掌心，语气很轻缓地说：“其实我还挺感谢那个女孩子的，因为她，我像是突然注意到一个，本身好好存在，却从来没被我正视过，甚至被很多人无视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交流方式，有着自己的烦恼，也有着自己的快乐。”

他俩停着的地方，正巧是老街这处的文化街，因为交流他们默默停在了一处挂着文联的凉亭里。

夏知惜说完这麽长串，还带上自己观感的话，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人，沈谕瑾倚着凉亭的柱子，垂眼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很轻地说：“要是那个女孩子知道你的看法，发觉你试图了解她的世界，也会开心的。”

夏知惜愣了下，没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微陷，因为对方这态度，没忍住继续抖落：“我们班有个双人对话小组，後来我和同组那个重度听障*女孩子熟悉了之後，做了一个系列的摄影作品，”

说到这，夏知惜顿了顿，垂着眼说：“虽然最後这个作品没能出展。”

她心里那股经久的可惜还没冒头，头顶落下少年冷质的声音：“我能看看吗？”

夏知惜擡头，正对上沈谕瑾含着认真的眼神，她愣了下，慢半拍般噢了一声：“可以，我记得我手机里有存着。”

夏知惜点开一直保存在手机里，进行专门分类的相册，而後把手机递给沈谕瑾。

沈谕瑾翻看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给人一种在很仔细地观察了解的感觉，夏知惜看着少年随着观察缓慢地左右移动的黑棕色眼珠，莫名觉得像是两颗阳光下浸在河底的圆润石子。

下一刻，石子停止转动，愣愣盯着手里的手机。

夏知惜有些疑惑：“怎麽了？”

沈谕瑾摇摇头，又接着翻看别的照片，再把手机还给夏知惜前，他翻回其中一张照片，递给夏知惜问她：“我很喜欢这张，但不太理解你的处理。”

夏知惜探头瞅了一眼，在看到那张照片後，下意识怔了下，虽然她每张照片都有用心，但她其实也最喜欢这一张。

手机屏幕上是她特意PS过的图片，站立在画面里的人身着不同的衣服，但是每个人的脸除去嘴唇的部位，都被她用虚化的手法刻意模糊了。

因为照片色彩用了冷调的光，让图片整体看起来有些冷漠而无措，但因为每个人的唇不论微张或紧闭，嘴角都上扬着，照片上的冰冷减少，那小心而无措的试探感增加，带着很明显而直观的情绪，像是颤抖着探向隔离的薄雾的手。

夏知惜点了点相册，显示出上方的备注，也就是这张照片的名字：[读语]

她眨眨眼，解释说：“这张照片，是我和小元聊天想到的，因为她听力是後天造成的重度损失，戴着助听器也很难听到太多声音，她为了交流，学习过唇语。她说她学唇语的那段时间，和别人交流总是只能注意到对方的嘴唇。她又很难开口让人重复话，她说读唇後和别人交流起来确实更方便了一点，但是每回沟通完，她总是发现早就忘记对方长相了。”

她说完，又歪歪头笑着说：“不过她现在唇语很厉害的，只要对方说话不太快，沟通基本无障碍了。”

夏知惜说完後，对上沈谕瑾的视线，她有些难以界定那个眼神，像是带着薄软的情绪，很轻地落在她身上，又像只是在注视，里面什麽都没有。

她没能分辨那情绪，沈谕瑾垂了下眼，像是有些可惜般：“这些照片没能出展？”

夏知惜点点头：“本来联系的负责人，不太认同我的出展方案，我只想让大家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存在，让社会对他们生活便利再用心点，但是负责人希望的主体是侧重他们生活的不便，想要突显日常的尴尬的地方。”

“我们没能达成共识，”夏知惜目光很轻地落在凉亭边的绿植上：“他们不是公益展，盈利才是第一，是我能力不足又太天真才让这些落空了。”

沈谕瑾的眼珠动了动，落到少女秀丽的面上。

夏知惜惊觉说了藏着的负面话，有点尴尬，她笑了下说：“这份展览方案，有人给我存了，有公益展的话都会争取展出的，以後一定能出展的。”

沈谕瑾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夏知惜有点尴尬，还有点後悔自己的口无遮拦，让今天和他之间很好的氛围消失了。

她正抿着唇，思考还能有什麽话题能活跃话题，眼前的人开口了。

“之前说的补偿，今天给我吧，”沈谕瑾说着看向夏知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就好，行吗？”

夏知惜有些意外，但是没拒绝，点点头。

沈谕瑾沉吟片刻：“你为什麽想要拍摄这个系列照？”

夏知惜想了想：“因为身边认识了听障人士，一开始只是想记录，後来感觉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就计划拍摄一个系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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