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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丞相府出来直奔城外小寺,寺门口等着一个人。
苏文栩狐狸眼笑得生动,一袭青衫,一把折扇遮住鼻尖以下,活脱脱妖精托生的狡猾书生,见到许宴知遮住一只眼时微微顿一下,含着笑腔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许宴知言简意赅:“没瞎。”
“好吧,”苏文栩合起折扇,言归正传:“银子套的差不多了,过段时日他们见不到生意的眉目就会起疑,瞒不住的。”
许宴知似笑非笑:“银子在你手里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苏文栩耸肩,“自然不能,这笔银子已充入国库,他们还能敲开国库大门不成?”
许宴知安抚一句:“最迟这两日旨意就会下来,建立各地国学堂的银子拨出去,他们想讨也讨不回。”
李忠明听不明白但没贸然询问,只是在旁静静听着二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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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二人谈完,许宴知随口道:“来都来了,上炷香吧。”
李忠明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口。
许宴知在佛前敬香,李忠明抱着手靠在门边看着她,苏文栩不见得有多虔诚,上香请愿也敷衍,站在旁侧笑眯眯的说:“大人,你求什么呢?”
许宴知不答,反问:“你呢?”
苏文栩漫不经心晃着折扇,“人嘛,不过是求财求仕途求姻缘求健康,我自然是求仕途。”
许宴知一声短促轻嗤,眼尾卷着调侃扫他一眼,“求仕途?”
苏文栩立马展笑颜朝她拱手一拜,“是我糊涂,仕途一事,求佛不如求大人。”
这番讨巧让李忠明蹙眉,许宴知则是笑而不语。
“所以大人如今地位会求什么呢?”
许宴知极快掠一眼李忠明,淡淡道:“俗人罢了,求个平安。”
李忠明后背一僵,看一眼许宴知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院中水缸,苏文栩探及话中深意,狐狸眼眯了眯,呷着笑不语。
“为他人求平安,那你呢?”
一语两声。
李忠明竟默契地和谢辞同时开口,一句来自现实,一句来自幻想。
许宴知难得恍惚,一时分不清眼前真假,指尖隐在宽大的袖中微微颤,她面无波澜对上李忠明的注视,“你怎知我不是为自己求?”
李忠明定定道:“因为你是许宴知。”
“因为你是渡危,”谢辞再次和李忠明同时开口,他学着李忠明的姿势靠在另一边门框,他抬起头望向许宴知身后大佛,“你早就困在弱冠之年了,渡危。”
苏文栩敏锐察觉气氛不对劲,笑着打岔,“香上完了,大人可还有要去的地方?”
许宴知先移开眼,“回吧。”
她率先走出去,“苏大人送李大人一程,我有事要先行一步。”
苏文栩没有异议,“是,大人。”
李忠明则道:“不必,我也有事先不回城。”
许宴知脚步没停,“随你。”
她疾步走出小寺,几乎没什么力气的被宁肆搀上马车,近乎狼狈的逃回城。
车门锁紧,车帘拉严。
许宴知整个人跪坐在座榻下,双手控制不住抖,浑身冷,像溺在水中无法呼吸,脑海浮现旧人模样,真真假假分不清虚实。
宁肆在车外守着,时刻留意车内的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内一片昏暗,她精疲力尽的从无尽汪洋中挣脱上岸,汗水浸湿衣衫黏腻的粘在皮肤上,她意识终于清明。
她慢慢起身,打开紧锁的车门。
马车早已停在许府后门,车外等候着三人。
阿桃压制哭腔上前,强扯出笑意道:“宁肆说你在车里睡过去了,早就让你好好歇歇,看吧,睡到现在。”
姜祀落在后面偷偷抹眼泪,宁肆无言陪在一旁。
许宴知嗓子哑,“那我今日早些休息就是。”
阿桃话音有些抖,含着小心翼翼,“要不请太医来一趟吧?”
许宴知捏捏她的脸,“不必,睡一觉就好。”
沐浴更衣后,她没有困意,在书房处理公务。
“你也意识到了,你现在不只是能看见我这么简单的症状了。”
“还打算这样下去吗?”
许宴知停笔直直望着面前的谢辞,“我知道我病了,谢辞。”
“药石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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