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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江月回去後,姑妈夺命连环Call将她Call回公馆。
在公馆小洋院子里,钟霓与朗聿凡相遇。
朗聿凡站在院子里,指间夹着一支烟,是有意避开里面的人在外面食烟,也是有意在小洋院子里等待她出现。
钟霓摘下安全帽,拎在手里,望向站在院子里的朗聿凡,表情微变。
朗聿凡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随手拈灭香烟,转身扔在院子门口的垃圾桶内。他不着痕迹打量有些日子没见到的人,视线定在她微露淤伤的颧骨上,上前走近她,想伸手去触摸时,钟霓手里的头盔扫了过来,拦住他伸过来的手。
“朗聿凡,这麽晚,你怎麽会在这里呀?”
屋内的菲佣听到钟霓的声音,告知钟嘉苇,讲小姐回来咗。
钟嘉苇快步走出来,在微弱的院灯下,仍然可见钟霓脸上的淤伤,本就板住的脸更沉了,几分心疼,轻手摸过去,还没碰到呢,她就捂脸叫痛。
“姑妈,心疼我不用摸啦,摸我不如你笑啊。”
钟嘉苇哪有心情笑,被钟霓逗几句,也只是神情稍稍缓和。她擡手戳了戳钟霓的脑袋,“你真是不安分,又打交——”
钟霓将手里的头盔交给菲佣,从朗聿凡身前走过去,打断姑妈的话,“没有啦,我是去打拳,打拳不是打交啊。”
进了屋,钟霓才觉姑妈不对劲,回头看了眼朗聿凡。朗聿凡跟在她後面,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他斯文儒雅气质是浑然天成,天生贵气,旁人学不来。
钟嘉苇让菲佣去拿医药箱,拉着钟霓坐到沙发上,捏着她下巴,擡起脸来,蹙眉检查她脸上的伤,一检查不光是伤,还有满脸疲倦。
钟霓从小就好动,从钟家老宅搬到这边,也是不改好动的性子,家里便总要时时刻刻备着医药箱。
她接过菲佣拿过来的医药箱,正要帮钟霓擦药酒时,朗聿凡走了过来,讲他来帮忙。
钟霓眉头一挑,望向朗聿凡,夺过姑妈手里的药酒,当着姑妈的面,自己解决。一边揉弄着颧骨一边问姑妈发生什麽事,为什麽愁眉苦脸?一点都不靓。
钟嘉苇坐到沙发上,神情沉重,“我听Madam关讲了,因为……你爹地的事情,你被停职啊,你姑父近日不常回来,也不同我讲你的事情,我好担心你,知不知啊?”
钟霓明白了,睨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朗少爷,不用猜了,一定是与钟柏年有关。果然,不出半会,姑妈将话题引到爹地身上。
钟嘉苇望着钟霓的脸,“阿霓,你总该关注一下你爹地的事情。”
钟霓起身,去餐厅,望见餐桌盘子里的坚果,抓了一把在手里,坐回沙发上,翘着腿。数日不回公馆,没有姑妈管,淑女坐姿早忘得一干二净。她扔了一小颗坚果进嘴里,边食边讲:“跟我有什麽关系啊?”
钟嘉苇一愣,继而深感无奈,轻轻叹气,“阿霓,他始终是你爹地,他出事,难道你不在乎?”
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姑妈要同她讲爹地的事情?一个当女儿是陌生人的爹地,上学破坏纪律,被叫家长,他不曾来过一次;学习好,竞赛得冠军,学校邀请家长,他亦不曾来;她学坏,同飞仔走近,染发丶戴刺眼的耳钉,他发怒,她以为终于得到爹地关注,但不想是从他眼里看到深深的厌恶,十几岁的钟霓才明白自己无论做什麽,都不得爹地喜欢,哪怕她轻而易举获得姑妈丶姑父丶同学丶师长们的喜欢,也得不到爹地喜欢啊,她做得再如何优秀,都没有用。
但眼前是疼她的姑妈,钟霓不愿讲这些心里话来堵姑妈的心,于是,她努力做到心平气和,看向姑妈,见她面上带愁,便问:“很严重?坤叔的案子,跟他没关系啦,姑父一定会查清楚的。”
钟嘉苇看着钟霓,好一会儿才讲:“聿凡在总部警署有认识的朋友,他极力打听,几个小时前,重案组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足够定你爹地的罪啊。”
钟霓怔住,表情木然,看向朗聿凡。
朗聿凡深深地望住钟霓,眉目间露出歉意,他告诉她:“现在不光是重案组,内部调查科,还有廉署。”
“廉署?”
“不知你是否认识庄Sir?”
钟霓若有所思,片刻後,起身,让朗聿凡出去。
钟嘉苇喊了一声钟霓,钟霓回头,“姑妈,这是警署内部的事情,姑父不回来,一定是不希望你知道,你非警署内部人员,你更是钟柏年亲人,如果你知情,姑父一定很难做。”
钟嘉苇无话反驳,望着此刻的钟霓,不由得心生出,她的傻女阿霓似乎比往日要成熟了些的错觉?是错觉吗?
钟霓见姑妈不再讲什麽,便请朗聿凡出去。
冬日星少,夜空黑的毫无生气,明明是快要到圣诞节了,天父竟忍心让不夜港的夜空失去了春夏秋的生气。在院内微微暗的灯光下,朗聿凡打量着钟霓,不是先前的不着痕迹,是刻意的打量,是令人发恼的打量。
钟霓不悦,却也要当做什麽都没察觉,“这件事情跟鬼佬庄有什麽关系?”
朗聿凡稍稍侧过身,微弱的灯光隐匿了他,匿起了他眼底的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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