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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山安顿好扎花厂跟货栈的一切,已是腊月二十九,他早上起来饭都没顾上吃,就着急地往回赶。
一进家门,就见厅房的蒲篮摆满了馍,不用想,就知道正在蒸过年的馍。
“大,回来了。”厅房里逗着几个弟弟妹妹玩的若棋对苗青山打了声招呼,过来帮着搬东西。
苗李氏听到若棋的声音,从厨房伸出头,看着往家里搬东西的小叔子青山淡淡地说了句。
“东西放好了,过来帮忙蒸馍。”
“哦”苗青山闷头答应了声,把马车上的东西往屋内搬。
搬完东西的苗青山进了灶房,见王缃云挽着袖子正在案上揉面,不时的过去给锅下加几根柴,苗李氏坐在一旁包着包子。
忙碌的王缃云只是抬头看了眼丈夫苗青山,眼底露出一丝柔情,没有开口说话,随即又换作一副冷漠的神情,继续揉面。
苗青山愣了下,张口却说了句:“为了赶路,我还吃早饭。”
苗李氏头也没抬的对他说:“饿了,先吃几个包子垫垫,赶天黑前得把馍蒸完。”
苗青山“嗯”了声,去外面从箩筐里抓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看着梗着脖子的苗青山,若棋端杯茶水递了过来。
“大,喝水。”
苗青山接过侄子若棋端来的茶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吃了包子的他,一刻不停的进了灶房,一屁股坐在灶火里,拉着风箱烧起锅里来。
最后一锅包子上了锅,王缃云看着剩下一面团,疑惑的问:“嫂子,剩下这些面咋办?”
“老规矩,蒸鱼馍,娃们每人一个。”
王缃云这时才知道槐树岭的讲究,过年每家都要给自家娃每人蒸个鱼馍,挂在屋里风干,留到正月十五以后才吃,寓意年年有余。
“哦,知道了。”
王缃云应了声,想都没想的把面剁成五块
往年蒸的鱼馍,苗家一直只蒸两个,若书出生后也只蒸三个,根本没有若草的份,苗青山看着王缃云剁成的五个面块,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痛苦地低下头,使劲的拉着风箱。
苗李氏瞟了眼埋头烧锅的小叔子青山,恨着声地说道:“知道你有怨气,这些年一直没有草的,还不都怨那个短命鬼,处处跟我对着干不说,怀草的时候,对一村的人说我容不下她,如今她人都不在了,我还能容不下一个吃屎娃,如今不光有草的鱼馍,让草入族谱,我还要让草去念私塾,对了,以后画也得去念私塾,让村里人看看,我是怎样对娃的。”
王缃云揉面的动作一僵,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没有任何言权,唯一欣慰的是,嫂子苗李氏终于接纳了若草,从这一刻,若草才算是真正的苗家子女。
“也别嫌我说难听,难道我冤枉她了,死了还给我扣那么大的罪名,害的家里折了不少财,也就是我不计较这些,要是别人,谁能像我这么大度。”苗李氏泄般地说完,扭身出了灶房。
埋头烧锅的苗青山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手里死死攥着根劈柴,灶洞里噼噼啪啪燃烧的柴火,眏红了他那张憋屈的脸,几滴泪水悄然跌落下来,砸在王缃云的心上,让揉着面的她疼的,身躯不由僵硬起来。
看着嫂子苗李氏离去的背影,王缃云凄然一笑,柔声劝道:“不管咋样,好歹认了草,大过年的,高兴点,让娃们看见不好。”
苗青山耷拉了头拉着很重的鼻音“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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