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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悰笑道:「卑职寻常忙于差事,家务上多是拙荆拿的主意,这院子也是她打理的,卑职不过是出把子力气而已。」
「哦?」
陆沉舟了然,怪不得他瞧这院子布景总有几分眼熟。
往年沈矜在定北侯府做侯夫人的时候,也爱侍弄花草树木。
他们府里後院有一处空地,因家中住人不多,一直闲置着,沈矜後来便拿那空地支了花架,还开了菜畦,府中因此常有时令菜可食。
想不到她嫁给了薛怀悰,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还能有兴致过着田园生活。
陆沉舟抿唇不言,薛怀悰也不知他来时吃没吃饭,想着厨里还有几样菜肴没端上来,便让陆沉舟稍等,自己起身去了厨房。
沈矜正在房里低着头对着陆沉舟送来的寿礼犯难,一来,她不知道这礼该不该收。
二来,即便是收下了,陆沉舟送的礼未免太贵重,往後还礼还不知得多少银子。
倒不想一愣神的工夫,薛怀悰已经把盛好的「清风饭」端上桌去了。
清风饭,初创于前朝宝历年间,因是宫中御膳,配料用的都是至珍至贵的龙精粉丶龙脑末丶水晶米丶牛酪浆,调和好後放到金提缸中,垂进冰池,待其冷透再供食用。
薛家没有那麽多银两买这般贵重之物,是以沈矜便用了一些寻常买得到的配料替代,把牛酪浆等物换成了羊酪浆等物。
酪浆,有些人吃得,有些人吃不得,她之前已经问过了薛怀悰,知道几位监察御史都没有忌口之物,这才放心做了。
哪想到半路里会冒出个陆沉舟,这厮长在钟鸣鼎食之家,吃惯了山珍海味,偏生吃不得酪浆,吃上一口就得病上数日。
沈矜放好了寿礼,才从东屋里出来,一擡眼看见薛怀悰把清风饭端到陆沉舟面前,当即骇得面色一变。
这东西再好,她也不敢让陆沉舟吃,免得吃出病来,再给薛怀悰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一时顾不得仪态,忙就急急走上前去道:「此物在冰桶里搁了半日,凉意沁骨,只恐大人吃不消。厨下还有一盏蜜浮苏柰花,待我去取来给大人享用。」
陆沉舟扬眉瞥了她一眼,瞧她神情不甘不愿,似是不想给他吃一样。
他心里暗哼一声,只道她当真不知好歹,贺礼都送上门了,她还舍不得一口饭,遂让薛怀悰盛出一碗来,对沈矜道:「本侯没有那麽娇贵,几位大人能吃得,本侯自然也能吃得。」
说着,就要动筷子。
沈矜拦不住他,赶紧将薛怀悰手上盛好的一碗清风饭送到李御史面前,又说:「既然大人不嫌弃,还是让妾来盛吧,这清风饭吃得有讲究,盛起来也有讲究,越到底下越清凉可口。」
话毕,也不管旁人怎麽想,自顾自拿了碗,另盛了几份,分别放到几位监察御史面前。
李御史当先吃了一口,细品过後,倏尔问她:「弟妹可是在饭里头加了酪浆,我怎麽吃着有股子乳香味。」
沈矜点头称是,陆沉舟坐在桌前,蓦地侧目,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不吃酪浆之事,自小除却他的母亲和幼妹,再无旁人知晓,怕的就是会有人在他饮食中做文章。
沈矜……是如何知道他不能吃酪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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