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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长会当天,我作为班干部,和以往每次一样,会去学校帮忙。
在校门口引导家长班级方向时,我看到赖雪一直在不远处徘徊,进两步退两步地。我走不开,向她挥手,她也没有看到。
过了会儿,段飞疾驰而来。赖雪一脸诧异,看他跳下摩托。
二人说了几句话,终于不再磨蹭,一起走了过来。
我问段飞:「你怎麽来啦?」
他目视前方,无暇他顾,摸了摸被两斤发蜡造型出的莫西干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赖雪在後面对我小声道:「他说『有难同当』。」
我回到教室外面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我靠窗的位置上了。
我隔着窗对他们笑笑,他们回给我两个如出一辙的丶僵硬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班主任在讲台上回顾这个学期大家的表现,我知道他们一句也没听进去。
两个人平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此时都缩肩低头双手紧攥,仿佛在等待审判。
「现在是小升初的关键时期,所以我不得不借此机会,对一些同学提出批评……」班主任话锋一转。
段飞和赖雪又缩了缩,我看到段飞耸立的发尖在瑟瑟发抖。
班主任:「有的同学偏科严重,有的同学太过粗心以致成绩忽上忽下,还有同学沉迷小说游戏,成绩有明显退步。一会儿成绩单发下去,各种情况我都做了标注,家长们可以参考了解。」
他俩松了口气,窃窃私语:「没有点名批评,太好了。」
「段晴是哪种情况啊?」
「嘶……都在外面罚站了,肯定吊车尾呗。唉,咱俩的孩子,也正常,一会儿别骂她啊。」
班主任: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必须严肃提醒各位家长,要尤为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虽然在我们学校还没有出现,但有其他学校爆出了校园霸凌的事件。
「希望家长们和我们一同,跟孩子建立起信任,让他们遇到问题时,可以放心向我们求助。那些被骚扰欺负的同学,有的甚至默默忍耐长达几年的时间,这承受了多少压力啊。还有的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为虎作伥,自此走上堕落之路。
「小时候获得的信赖与温暖,可以在往後的人生中随时拉他们一把。但如果缺失了这些,可能一生都再难填补。」
台下家长纷纷点头应和,鼓起掌来。
只有段飞和赖雪愣怔着。
段飞偶尔提起小时候,都是挨打的故事,他在家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废物」「垃圾」「你怎麽不去死」。
而赖雪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赖雪在她舅舅家生活了几年,寄人篱下备受欺凌。当她舅舅准备卖掉赖雪父母留下的房子——也就是我们一直以来住的这套房子时,赖雪死活不让,所有亲戚都指责赖雪,「还能让人家白养你啊?!」。
于是赖雪刚十岁就自己一人生活了,变卖家里的物件,捡拾废品,饥一顿饱一顿地活着。
在她被班里那些「好孩子」孤立时,有个已经辍学的大姐头愿意带她玩,她便自然而然地跟着她们玩。尽管也被欺负,但有时候,也会给她口吃的。
「爸,妈。」我小声叫他们。
果然,他俩对这称呼完全不敏感,直到後排的家长拍了拍他们肩头,他们才回过神来。
「老师叫你们上去呢。」
「啊?」
两人赶忙起身,然後手足无措地走上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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