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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往外拐（第2页）

汤郢雪是不喜欢被人唤作小猫小狗，因为他在家里就被认为是不能有思想的动物。这时候是另当别论。房间气温上来了，衣服一路脱到了房门口。一身接着一身地出热汗，汤郢雪哑着嗓子，“不想动了。”

霍选郁只得抱着脱得光溜溜的人，搬动他的胳膊腿给人洗干净，再套上洁净的衣服。汤郢雪只剩下一缕幽魂，飘着在走。霍选郁也洗了干净。

客厅里放着没人看的影片，叽叽喳喳，霍选郁并没有留意到汤郢雪的注视，“先搞点东西吃，随便吃点垫肚子。”

随便的含义可就广了。霍选郁是极其挑嘴的，不爱吃的东西一口都不吃；汤郢雪是好多东西吃不了。于是两个人思索之後，竟然饶有兴致煮了白粥，嘟嘟炖起来。这大部分是汤郢雪的主意。

亲热了一番过後，两个人坐在饭桌前文明地喝起来。

两个人好像成为了一个人，必要藕断丝连着。霍选郁一边吃，一边扭头看他，汤郢雪的吃相十分斯文秀气。精致的小勺顺着精致的嘴唇，一张一合。汤郢雪是不饿，手腕带着勺子动作缓慢，像是刻意的，再一口一口，抿得勺子干干净净。汤郢雪眼光一挑，“你在车上肚子就叫了，还不多盛一碗。”

“那是等你的时候被风吹的，打了冷嗝。”霍选郁用手指轻轻一蹭他嘴角，“好了，干净了。”亲起来和摸起来还是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是如一的柔软。明明什麽也没有，汤郢雪知道也不以为意。

两个人再躺倒在一张床上时，由于前面吃饱了，毫无困意，也不能再哄着汤郢雪牺牲屁股，便开始思忆往事。几岁到十几二十岁，感情是模模糊糊的，及至现在也不够清晰，谈谈说说仿佛能捉到具体的形状。

汤郢雪记的都是霍选郁怎麽地对他体贴，当着人面不好说出来，渐渐就成了听客。霍选郁提起汤郢雪的净是糊涂事，说他总是不记路。去了多少趟医院，还能不认路。也难怪他爸爸不让他出去，出去了容易丢。他那是发烧才不着南北，也带有瞎逛的成分，汤郢雪索性承认自己就是个现实废物。

霍选郁把他一搂，认定汤郢雪是糊涂蛋，时刻需要有人跟着。经霍选郁那麽一肯定，屁股疼腿也疼着，他就来了气。背过身去，话还是慢吞吞地挤出来，“你粥都不会煮，也好不到哪去。”

“阿雪，”霍选郁叫了叫他，冒出来一句真情实感的“谢谢。”

汤郢雪拱动了几下，又被翻了过去。

堵住了嘴，水滋滋地牵着银丝分开後，汤郢雪呼哧地喘大气，感觉自己是被骗了，仍旧是气呼呼的，“关灯睡觉！”

连着几天床事，又没休息好，结果是汤郢雪发起了烧。躺在床上，成了霍选郁的另一个负担。人昏昏沉沉，他直接说，“你照常去医院，不用管我，我睡一会再找人接。”

霍选郁握着他的手，热灼到了细骨头里，一只手又燥又烫，“我找人过来看看，你就别回去了。一来一回折腾。”

汤郢雪微微皱着眉，低声应了。汤郢雪从他手中抽出了手，擡起来轻轻挥了挥，“走吧。就是普通感冒，喝了药有点困。你这样好像我要死了。”霍选郁又看了汤郢雪一眼，总还不放心。

然而等霍选郁走了，等到霍选郁叫的人过来，他把人打发走，躺了会总算清醒了。挣扎着套衣服起了床，身体很虚，心里又很激动。

起因是南棠秋不久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再年轻一点，就像极了汤若茵。

他想象不到汤若茵变老的样子，也有一部分是不愿意去想。不过见到这张照片，他愿意去相信一个老去的汤若茵是长这样的。

他从没见到长得像他妈妈的人，哪怕只是有一点的相似。这个女人可能和他妈妈有点血缘关系。

汤若茵带着一种野生来的独，和她的成名经历一样，仿佛是横空出世的。早和家里断绝了来往，对外也不透露。在儿子面前，她平淡提过，自己不想和家人联系。汤郢雪也就不好去问这些关系了。

被叶宪彰接走以後，他更没有想过这层关系了。本来就是不相关的人，又怎麽会关心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野孩子？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果。

汤郢雪又冷又热，哆嗦着，踉跄上了车。他也不知道见到人以後要做什麽。

那是个什麽人，和妈妈有什麽关系，在他心里都不那麽重要。

好不容易有了下落，就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能满足。在这件事面前，他是幼稚没有思想的。

汤若茵的黑白照片实在是太刺目了，他那一丝不真实的幻想，仿佛是这一刻被点石成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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