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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打算何曾烫了两块皮,就变得这麽娇气……
弄月阁的院门有些老旧,轻轻一推便作“嘎吱”声响。
谢瑾睡得浅,听到灵昭又在主动给人开门,心中不免一悸,恍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披了件氅从榻上起身,见来的人是齐光,才暗松了口气。
齐光面容急切,没等进屋,先将审刑院走水告知。
“……殿下,这火来得蹊跷,谢云将军的案宗和卷宗一旦烧毁,那可就麻烦了。”
谢瑾此时也望向了东边暗红色的天。
谢云叛国案当年是震动朝野的大案,家喻户晓,案宗卷宗上记载得本就有失偏颇。
可他为谢云翻案,既走的大雍司法程序,规矩就是死的,认理不认人。天子无从插手干预,案卷少了也不行——否则,卡在审刑院复核这一道上,就无法立案。
齐光见他忧心,带着一丝侥幸说:“西阁的藏卷那麽多,未必就能烧到谢云案上。”
“不大可能,”谢云将愁绪藏在淡淡的眉目间,他轻摇头:“几日前建康才下过雪,还未消融,今夜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凶手不惜在建康闹出这麽大动静,怎麽也得先确保将那几本烧成灰烬。”
齐光呼吸一重:“放火烧楼,草菅人命,居然只是为了几本册子……此事多半与相府那帮奸贼脱不开关系。”
谢瑾沉默。
朝中不想翻案的人不在少数,可有这般魄力和胆量,敢在朝廷重镇衙门直接放火毁灭证据,也绝非是一般人,短时间内定没那麽容易查到线索。
“火场那边的情势如何了?”谢瑾没有再纠结翻案的事,先关心起火情。
“还在扑救,潜龙司和城防军都过去了,皇上了下令,宫中除了几处必要的守卫,调集殿前司其馀人全部前往城东救火。”
谢瑾一脸凝重:“可有人伤亡?”
“卑职来之前,听说已死了两个审刑院的簿长,沿街也有十来名百姓受伤。”
“城东那一带的居民多,救人要紧。殿前司是宫中护卫,没怎麽救过灾,你是指挥使,此刻得去协助潜龙司调度人手,免得他们忙中生乱。”
齐光迟疑:“那殿下……”
谢瑾看起来并不为烧毁卷宗而多麽心痛,只是安抚般地催促齐光:“不打紧,案卷反正都烧了,我这边也没什麽可忙的,都等了二十八年,也不差这几日。但人命关天不容有失,你快去吧。”
“……是!”
谢瑾见他欲往前门折回,忽起疑多问了句:“你今夜是从正门来的麽?”
他被幽禁在此,裴珩不让他和这院子以外的人接触,还派了个灵昭无时无刻不用耳朵“盯”着他。
可弄月阁毕竟人多眼杂,深更半夜要是被人撞见,免不了又要一番误会针对。
齐光平日不见得是个大意之人。
齐光忙道:“哦,皇上让卑职传信,所以便没顾及……”
“他让你来的?”
谢瑾睫羽微垂,眼底掠过微不可察的意味:“还真是个不守诺之人。等忙完,替我跟他道声谢——”
-
裴珩从相府出来後没有回宫,而是直奔审刑院西阁的火场。
本想着去督看一眼火情,可到了那,裴珩才发现这火势比从远处看要更为骇人。
热浪汹涌灼人,数十米高的西阁楼体被烧成了一只巨大的空心火笼,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可能坍塌粉碎。
官兵不光要尽快控制火势,附近几条街上的百姓都得想办法转移。
彼时已有不少人受伤,哪怕从宫中增援了人手,一时间也是左支右绌。
亲眼目睹这般惨烈,裴珩没法只躲在一旁发号施令。
一直到月落日升,天色渐明,最大的那团火才被扑灭。
他精疲力竭,终得以喘口气,脱下了破烂的外袍,就与官兵们随意席地而坐。
又过了半刻,待到工部和刑部官员赶过来搜查火场遗留的证据,裴珩才低调上了马车回宫。
“齐光。”
齐光也累得不行,过了会才走到车帘子旁,俯身道:“卑职在。”
“他现在是什麽打算?”裴珩此刻也懒得废话,直接问他谢瑾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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