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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懂的人永别了（第1页）

14.不懂的人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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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简衡东搂着人睡得很香，腿勾着腿，脚挨着脚，胸口都贴在一起。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夜里汲谦翻了个身，他也能在睡梦中精准的把人捞回怀里。

抱着汲谦睡觉是一种还在上学时就养成的肌肉记忆，他们已经不这麽做有十几年，简衡东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事实上再次这麽做的时候，就像齿轮契合丶魔方复位一样合适的刚刚好，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把脸埋在汲谦脖颈处时感受到暖呼呼的皮肤，动脉处有力的搏动，以及似乎从他血管里丶腺体中散发出的草木的香气。

他实在太喜欢这味道，就像猫薄荷对于猫。汲谦小的时候常来留宿，事实上家里并不缺客房，但那会也才十六七的简衡东就是愿意把他往自己床上领，然後把汲谦摁在怀里一顿猛吸，晚上睡过去的时候还把人搂的死死的当抱枕。

中二期的简衡东总疑心是汲谦用了什麽香水又不想告诉他，所以曾和汲谦打了一架就为把他压在床上逼供，用鼻子摁在裸露的皮肤上一顿猛蹭。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扒了汲谦衣服仔细研究，就被掀翻了——小孩脸红红的，清俊的小脸鼓着，黑眼珠都蒙上一层水雾。

简衡东咯噔一下心说完蛋了，他从没见过汲谦情绪这麽外露。汲谦天生怪力，每次打闹他都收着，属于全是感情毫无技巧，但这次直接把他从床上扔下去，肯定是生气了。

然而高中男生都倔的像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麽，所以压根不准备道歉：汲谦和他什麽关系，这是他小弟，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他甚至有点隐秘的失落，就好像汲谦要跟他避嫌，是不够亲密一样。

这样想着，他反倒气到了自己。当天晚上就气哼哼的抱着枕头从自己屋子里搬出去了，从那之後他们再也没睡过一张床。

现在的简影帝想起这件事，立刻锐评高中生小简：要面子没老婆的纯傻逼一个。

有老婆有脑子的成年男人在这个清晨悠悠醒来，闭着眼睛就伸手去捞身边的人，打算搂着香香老婆猛吸一顿再睡个回笼觉。然而他一伸手出去，只能摸到冰冷的床铺；简衡东啪就从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被子滑到他赤裸的腰间。

他眯着眼睛大喊：“我小谦呢，我那麽大一个老婆呢？咋没啦？”

回答他的是飞到他脸上的新内裤。汲谦抱着肩膀靠在房门口看他，他穿着简衡东的旧T恤短裤，衣物都洗的发白，没被发胶固定在脑後的额发散在断眉处，看起来干爽且居家。

“起床，饭做好了。简公主，要我端上来喂你？”他顿了顿，冷不丁冲简衡东勾唇一乐，雪白的虎牙在微微红肿的唇齿间若隐若现，“还是说昨晚累到你了？那你好好歇歇，我服侍公主殿下在床上用早膳。”

简衡东不敢置信，他颤抖着举起手指向汲谦：“你，你，你昨晚没跟我睡？”

汲谦沉默了一下：“睡了。还不止一次。”他叹息一声，眉眼柔和起来：“你答应我了，要和我学着做爱人。”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似乎被乳鸽柔软的羽毛扫过，声线都无端变得暧昧低沉起来。

然而简衡东向来和他这些暧昧难言的情愫毫不沾边。

“那你就这麽挑衅你老公？操了你一晚上还能爬起来做早餐，你老公的性能力受到了严重的质疑。”简衡东说，十分自信，“你应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到你脸上的时候，在我怀里睁开眼睛，然後喊老公我屁股疼，我哄着你给你揉屁股，揉着揉着我们就再来一发。”

这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这是我自找的。汲谦在心里默念几声，面无表情：“然後我和我老公一起饿死在床上。明日新闻头条就是我们，着名娱乐公司掌舵人和其旗下简姓影帝双双赤裸死在家中，绯闻和死讯一起被证实。你高不高兴？”

简衡东很高兴：“你看，你已经学会叫我老公了。我们有进步了——”

他话没说完，因为汲谦长腿一迈几步上前就吻住了他。

简衡东愣了一下，他能毫无芥蒂地对着汲谦侃大山说骚话，因为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只不过换了个身份：他对他说一些没边界感且不过脑子的废话，汲谦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认真听，偶尔出言反驳或是讽刺，有时候还会配合。

可这是夜晚结束後的第一个吻。在那样温柔低垂的夜色中，人们是很容易爱上彼此的，他们常常交换许多吻，这是一个夜晚许诺给人类的特权。可如今属于特定氛围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已经退去，温热的唇和湿软的丶撬开他齿缝的舌以及汲谦身上特有的味道就像浪潮一样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极其鲜明的宣示着一个事实：

他和他最好的朋友共度了一个夜晚，现在在交换一个吻。

我在亲汲谦，我最爱的人，我的竹马，现在是我的爱人。

巨大的错位感使他沉默下来，索性什麽都不想地专注于这个吻中。简衡东是他们之中富有经验的那个，可汲谦的主动和侵略性弥补了这一点。他很热情地舔过他哥的口腔黏膜，舌尖探的很深，简衡东甚至疑心他搔过了自己的喉管；他咽下两个人因为深吻而分泌过多的唾液，喉结滚动，发出很色情的咕噜一声。

汲谦还不会在接吻时换气，可他像狗叼住骨头一样不肯结束这个吻，简衡东不得不去用舌尖推开他的唇舌，然後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咕哝声，这让他听起来有些可爱。最後因为汲谦需要换气，简衡东不得不揪着汲谦的後脖颈把他们分开，这个英俊的男人喘息着，用很尖的犬齿叼住简衡东策唇瓣厮磨，把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咬的红肿充血。

他在唇齿间叹息，晚琴低唱般的一把好嗓子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想听的话，我当然可以叫你老公。但你得意识到和你在谈恋爱的是我，汲谦，你的发小。我不是女人，也不会符合你心中的爱人形象。”

“小谦，我从来没把你当女人。”简衡东不满的揉捏他温热的後脖颈，他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但你也没把我当爱人。你描述的是另一个……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不会是和你做了十几年朋友的我。”汲谦平静道，他甚至眉毛都没擡一下，“在做爱人之前，我先是你的竹马。你不能把朋友和爱人这两个角色割裂开，那都是我。你要试着爱上你最好的朋友。”

“如果能让你爱我，我可以不当汲谦，但我不能不做你的朋友。这是我们关系的基础，没人能抹去那十几年的时光，没了这些，一切都会土崩瓦解。”他温柔地低笑一声，垂下眼睑，“我在逼你。你感觉到了吗？我在逼你爱上你的朋友。可这是你自己给出的许可，你不能後悔了。”

于是简衡东长久地沉默下去了。他无从反驳，因为汲谦太过了解他，太过了解他们。他是简衡东的专属魔术师，最擅长的戏法就是比简衡东本人更先了解他真正想要什麽，替他看清他的心。

这戏法对简衡东很好，对汲谦却很坏。在简衡东的心和他的心出现分歧时，优先级永远只有一个选择。

“对不起。”汲谦说，“我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但我没有阻止你，还十分高兴。我真是个很坏的人。”

汲谦躲开了简衡东的视线，他的声音很平稳，但简衡东就是知道他在难过。心尖酸涩的好像被没长牙的小奶狗啃了一下，他把汲谦拉入怀里，拥抱契合的严丝合缝。两颗心在各自的胸膛里隔着皮骨肉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砰砰，砰，这象征着生命的美丽搏动逐渐合二为一。

“你听见心跳声了吗？”他温柔的亲亲汲谦耳侧，轻的像落了片微凉的浮雪，“挨得久了，即使一开始不同，我们的心脏也会逐渐以同一种频率跳动。”

简衡东用侧脸去蹭汲谦的侧脸，单纯地像两只小动物亲密：“这只是第一个早上，我们还有无数个早上，作为爱人的汲谦和作为朋友的汲谦终将变为同一个。我不会给你任何保障，因为你想小狗一样总能嗅到我想要什麽，这次也会在我意识到我爱上了你之前就先一步知道。”

他说：“我很笨，又很迟钝。到时候要麻烦汲总大胆地告诉我，简衡东已经爱上了作为爱人的汲谦。好吗？”

汲谦能说什麽呢，他只有拼命点头，眨掉眼泪，用力到似乎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把他的太阳拥在怀里了，现在太阳答应只照耀他一个人；他也曾倾尽所有去抓住流星的尾巴，祈求一次垂怜。可在他不曾知道的维度，那颗最亮的星已经亲吻了他。

他已经很习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汲谦很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世间万物于他而言都蒙上了一层薄膜，指尖的触感只有一片麻木；他站在玻璃房外观察人们和自己，情绪和呼吸一样可控，一切不过是培养皿中可预料的反应。可简衡东就这麽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到处敲敲打打，最後竟然大胆到抡起椅子砸碎了他的玻璃房。他在那一刻学会了呼吸。

在爱上简衡东之後，他开始真正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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