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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早已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只是面色如常的答道:“她说怕你去了别处,去寻你了。”
胡青丘一愣,心道,我还能去哪里别处,只怕是洛羽骗了幽兰,想自己去找别人罢了。
她深知洛羽性子,倒是幽兰帝君老实得很,就这样信了她。
不过既然是瞒住帝君的事,那还是别让她知道好。胡青丘怕幽兰生疑,只能说道:“那倒也是,我也常去巨木林那边逛逛,她想到这些也是正常的罢。”
幽兰听她这麽说,便问道:“你同洛羽很熟麽?”
胡青丘被帝君这一问又是愣了愣。真是得幸好她撒谎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还算熟稔,之前妖魔大战後,她代表魔界来妖界赔罪,我同她聊了许久,後来听说她在魔界经商,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赵瑄见这两人似乎是想聊一阵的样子,便招呼她们坐下,给她们沏了茶。
胡青丘又变出她那把青罗小扇,给自己扇风。
幽兰坐下,喝了口茶,心中仍是好奇,便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洛羽是一个怎麽样的人呢?”
那扇子顿了顿,胡青丘立即组织了语言:“洛羽魔君,倒是个真性情的人罢。我同她认识时,已经听过了她同重华帝君的事,本想来她是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但熟稔後,觉得她倒是个性情中人。敢爱敢恨,放得下,亦拿得起。”
“我倒是想问,帝君你同洛羽魔君,现在又是什麽关系?”
这个问题为难幽兰了,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跟洛羽是什麽关系。
“说来可笑,实际上我未曾告诉过她我是九重天的帝君,她亦从未告诉过我她是三生魔界的魔君洛羽。”
“嗯?”虽然面上疑惑,但胡青丘觉得自己竟然猜对了,果然洛羽同帝君交往,是在用那连缺阁阁主的身份,不过帝君又是如何得知连缺阁阁主正是洛羽呢?
幽兰神情有些落寞,明明自己这般喜爱她,可那人却连身份都不告知自己,非得绕来绕去的,当真烦恼。
“那日在魔界初见,我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我装作不知罢了。”
赵瑄在旁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这两人说话,十句九字都没有离开过洛羽,看来幽兰肯定是对这位魔君有点意思了。
她之前并未见过洛羽,也是听得衆人说起了洛羽的故事,不过按现在这般情况,只怕洛羽又是得再嫁一次九重天了。
倒也是挺有趣。
胡青丘想说些什麽,又怕不合帝君的意,只能勉强应道:“应该是洛羽姐姐自有她考量罢了。”
其实胡青丘又猜到了七八分,不过这事与她何关,说出去只怕是吃力不讨好。
幽兰隐隐觉着胡青丘在瞒着她些什麽,不过人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去问。
是关于洛羽的事。
从头到尾,都是洛羽在瞒着她,只是恰好胡青丘知道一些。
幽兰在胡青丘这坐到了午时,同两人吃了午饭,才听得马蹄声徐徐而近。
洛羽将她那身黑色斗篷收了起来,一身青裳翩然,骑着那通体纯黑的梦魇马,潇洒飒然。
见着几人已经吃好午饭,洛羽草草同两人寒暄几句,便与幽兰离开了。
胡青丘嘴老实,没有多说些什麽,只是瞧见了洛羽鞋上点点泥印,恍然大悟。
出入万军之中若如无人的魔君行走向来如履明波,不占灰尘,想来她应是同人打了一架。
看着两人走远,胡青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别再让她做这麻烦的中间人了。
夜明并没有往镇关去。帝君眼眸低垂着,似在思索着些什麽,却不做言语。
洛羽不解,说道:“我们再不回魔界,只怕等会便来不及了。”
出了镇关,离魔宫还足足有半日路程,任两人御风而行,也得两个时辰。幽兰这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回宫里去吗?
她到底想去哪里。
听得幽兰淡淡说道:“萤虫蜉蝣,闻朝露则生,尝夕暮则死。育微微之陋质,羌采采而自修。不识晦朔,无意春秋。取足一日,尚又何求?戏渟淹而委馀,何必江湖而是游。”(选自晋朝傅咸《蜉蝣赋》)
洛羽愣住,幽兰怎麽又会记得这赋词。
犹记那时她同重华帝君在房中嬉闹,她指着壁上所挂之画,让重华帝君念予她听。其中一幅画上写着的正是这首《蜉蝣赋》。
重华帝君羽化後,东炎早已令人封住了他当年的住所,幽兰又怎麽会想到要去那里。
她应该没看到别的东西罢?
再听得她继续说道:“天地六界,人世偌大,我从未游遍,我常想这世间是何景色,此时身在妖界,看这世外桃源般怡然之景,便自觉如那蜉蝣渺小。”
“尊主,且让我任性一回罢。”
想来幽兰继位之後,一直在九重天上,从未离开,听她这麽说着,自己怎舍得劝她。洛羽长叹一口气,问道:“不知姑娘想去哪里看看?”
“蜉蝣朝生暮死,此时去朝露崖,应还能看到些吧。”
巨木林,朝露崖。
罢了,舍命陪君子便是。不过只怕舍的,不是命啊。
无奈,洛羽给幽兰指了路,夜明转头往那盘山山路上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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