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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白汐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那坛看上去就华贵非常的酒取出。
她咬着唇,心中有些犹疑。
她虽生在偏远地区的小官之家,但父母对她的教导十分严格,她来京中寻沈家提当年的娃娃亲都是顶着父母的怒骂来的。
她这一年来,在信中给父母报平安,父母却回信骂她轻浮不堪,人家沈家不愿意认这门亲,她却在这边如同狗皮膏药一般赖着不走。
可是,可是,凭什麽她不能争一争呢?
明明逾白哥哥对她是有意的,云泠公主与他联姻只是为了权势……
白汐茹一瞬间在心中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可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她如何能干这种事!真要沦落到连风尘女子都不如了!
她叹了口气,双手抱起酒坛,准备将它重新放回去,却被一双手按住了。
春兰是知道这事的,慕容云松还特意暗中给她了许多银两,让她看着白汐茹按计划行事。
春兰本来心中也觉得自家小姐太过古板矜持,为了所谓的面子迟迟没拿下沈逾白。
她便爽快答应了,此时一成,姑娘嫁入沈家,她也能跟着享福。
“姑娘,你这是做什麽?现下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你如何就这样放弃了?”
春兰小声劝着,很是不赞同。
“可是,春兰……”
白汐茹咬着牙,杏眼含泪。
“我做不到……这种事,实在是太不堪了……”
“姑娘,你今日若是错失了机会,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嫁入沈家了。”春兰恨铁不成钢,“矜持和面子比得上姑娘您自己的前程重要吗?若是无法嫁入沈家,就要回老家那偏远之地,不知要嫁给谁去!”
白汐茹想起她赴京前,父亲反对她,说着什麽嫁个本地的好人家就行,那铁匠铺的小郎君踏实本分,家中富裕殷实,她嫁过去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那铁匠铺的郎君体格壮硕,也不识得几个字,她绝不要嫁给那样的人,她要嫁的,是沈逾白这样的谦谦君子!
白汐茹想到此事,身体发凉,看着春兰殷切关心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
“春兰,你说得对!我要嫁入沈家,而不是回老家嫁给一个粗鄙之人。”
见自家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春兰笑道:“这才是正理,我的好姑娘,你若早有如此决心,说不定早就能嫁入沈家了!”
春兰伸出手,帮白汐茹捧着酒坛,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去了前院。
白汐茹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朝庭院中树下坐着的沈逾白道:“逾白哥哥,好酒来了。”
这确实是上好的竹叶青,口感香醇清冽,只尝了一口,沈逾白便赞叹道:“果真是好酒!茹娘,你这是在哪个酒肆买的?我也派人去买上两坛。”
“当时随意街逛时,一酿酒师傅当街卖的,茹娘问他酒肆在哪开,他说……”茹娘顿了顿,笑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他便当街卖了,不必费那租酒肆的租钱。”
闻言,沈逾白点点头,很是赞成:“对,酒香也怕巷子深,又何必拘泥于小巷酒肆之中呢?如今我能饮到这样的好酒,多亏了这酿酒师傅不拘一格,当街卖酒。”
闻言,白汐茹的眼中划过一丝喜悦,笑道:“逾白哥哥也是不拘常理的洒脱之人,茹娘敬佩。”
春兰在一旁看着,见沈逾白身後的阿吉,笑着提议道:“常听那些才子说什麽美酒佳肴,如今美酒有了,可惜并无下酒的佳肴,姑娘刚刚便想现做一些菜肴的,可惜家中没有菜了,着实有些遗憾。”
“这有何难?”沈逾白冲身後的阿吉道,“阿吉,你去悦来客栈买几份好菜来。”
沈逾白这一年多常带着阿吉来探望白汐茹,从未逾矩,阿吉也没多想,便应声去买菜了。
他并没有看到,随後春兰悄悄退到门口,将门闩放下了。
白汐茹清秀的小脸笑着,一对梨涡小小的,十分可爱,继续替他斟酒。
沈逾白此时有美酒佳人相伴,心中郁气消散不少,给她也倒上了一杯:“茹娘也喝,这酒可遇不可求。”
他手中的瓷白酒杯逐渐被清冽的酒盛满,酒面轻轻晃动,映出她微红的脸庞。
她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便飞满了红霞。
沈逾白连饮几杯,见她喝了一口便脸色酡红,正要嘲笑她酒量不行,却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脸热头晕起来,一股燥热之意从心底升起。
“这酒真烈……”他靠在石桌上,一只手扶额,“茹娘,我,我头有些晕,要回去了。”
“逾白哥哥,何必回去呢?茹娘这有好几间客房空着,你去休息便是。”
在白汐茹的搀扶下,沈逾白进入了屋内。
……
京中天色稍微阴沉了一些,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秋意在雨中渐深,路上的行人搓了搓胳膊,趁雨未大,匆匆离去。
一间大宅的朱门关起,门前一小厮匆匆跑上前,替刚从宅中出来的玄色锦袍男子撑起油纸伞。
这是吏部某个中立大臣的府邸。
慕容云松眼神阴鸷,脸色比此刻的天色还要阴沉。
这已经是他这几日里拜访的第五个中立臣子了。
自从慕容云泠提议开放女子科举成功後,便让这些有女儿的臣子有了其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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