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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窈潜入县令书房是真,但只是为了给养母寻条生路,并没有报复杀人的想法;而那县令轻佻好色,见覃窈貌美,欲要非礼于她。书房外的下人听到了她的呼声,却选择袖手旁观。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县令贪赃枉法,收受覃婉夫家贿赂一事,都供出了。
“你们当真是为虎作伥。”何晏冷哼一声,拿过县令记录的口供,给衆人画押。
覃窈是当事之人,也是人证。何晏又给她准备了一份口供,而後请她摁上手印。
口供上头有覃窈的籍帐。容凛凑头过去,看了一会儿。
姓名自然是“覃窈”,渠县人氏,生辰是天历三年八月二十六巳时,比她真实生辰还要晚些。
就这样,曾经她还敢自称姐姐,甚至为了压他一头,谎称自己生辰在三月。
容凛伸出长指,在“八月二十六”几个字迹处点了点,冲覃窈挑眉:小骗子。
覃窈看懂了他的意思,粉颊微红,强作镇定,将口供交还何晏。
人证已经取完,物证无需更改。接下来只需等明日蜀州知州一行抵达,便可当庭重审此案,给覃窈洗脱罪名。
事情完毕,覃窈起身,欲要离开牢房,容凛却按住了她,转头看向跪地的数人,冷声道,“你们该向她赔罪。”
那些人如同寻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即转身,冲覃窈磕头丶哭求,希望能获取原谅丶减轻罪责。
覃窈瞧着他们痛哭流涕丶欺软怕硬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笑,不想再看一眼,于是转头对容凛道,“我们走罢。”
几人走出牢房,等了何晏一会儿,又唤来暗中护卫的吕胜,由新县令招待着用了午膳。
接下来,便是覃婉的案子。早在用膳之前,何晏与县令便已派人去召了相关人等过来,有覃婉的婆母,夫家兄嫂与幼侄,家仆,邻居,赌坊的老板,等等。
审问过程同样十分顺利,除了开始时婆母刻薄地对覃婉破口大骂,被容凛下令掌嘴,兄长有意隐瞒被杖责之外,没什麽风波。
最後衆人一致证明,覃婉夫婿秉性不良,多曾多次凌辱殴打覃婉。案发当日,他在赌坊赌输,情绪暴躁,又去酒楼酗酒,回家後便对覃婉拳脚相向。兄嫂见打得太凶,怕闹出人命,还劝阻过两句,但并未被听取。最後覃婉为求活命,反抗之下,无意间导致恶徒摔死。
虽覃婉是自保,但夫家仍对覃婉恨之入骨,为让覃婉抵命,不仅在证词上有所隐瞒与夸大,还向旧县令行贿。这一点,与旧县令家人的证词对上了。
因案情十分简单,衆人亦达成一致,新县令在何晏的监督之下,当即移至公堂,召来夫家的里正与族老见证,将覃婉的“杀人”,改为“防卫”,归为无罪。
而旧县令受贿渎职丶草菅人命,因人已死,便判没收家财为覃家赔偿。
返回客栈的马车上,覃窈靠在车窗边,很是沉默。微风吹动轻薄的车帘,时不时漏进的明光,照得她的脸,白皙得好似透润的玉。
容凛看了她一会儿,将她抱入怀中,低声问,“难过?”
覃窈贴着他的胸口,缓缓摇头。是有一些难过的,毕竟再如何平反冤屈,阿娘也活不过来。但她又想了些别的。
比如,曾经她最为害怕的,如今看来不过尔尔,度过这一关,她似乎又成长了些。又比如,一切都过去了,新的人生将要到来,她该做好准备迎接。
覃窈坐直身,诚恳地看着容凛,“我想让县衙派出差役,同我一道,去覃家给阿娘洗冤,可以麽?”
皇帝莞尔,“当然。”又凑近了些,款款剖白,“你想做什麽,我都顺着你。”
覃窈望着他漂亮而明亮的眼睛,感觉心跳混乱脸颊发热,扑闪着长睫挪开眼,很快又移回,骄矜地问,“我让你做昏君,你也做?”
容凛失笑,捏她依旧那麽硬的嘴,“你会麽?”
他太了解她了,她确实不会。轻易被看穿,覃窈觉得悻悻,拉下他作乱的手,本还想说她欲离开容凛却不肯的事,忽又笑了,终没似少时那样故意擡杠,而是软软靠入他怀中,轻笑道,“你说得对。”
两人安静地倚靠了一会儿,忽而皇帝出声,“关于八月二十六的事,我觉得,你需补偿我。”
覃窈顿时心虚,靠着他的姿势也不踏实了,眼神闪烁着,避重就轻,“当时被认作‘杀人犯’,须验明正身。官府没查到我的籍帐,便临时给我做了一个。”
她微鼓着雪腮,义愤填膺地告状,试图转移话题,“他们很是敷衍,弄不清我的身份,也没认真去查。”
容凛没上她的当,眉梢微挑,直击重点,“所以八月二十六,确实是你的生辰,取的是你阿娘捡到你的那一日。而那时你却骗我说是三月,非要我叫你姐姐。”
覃窈低下头,片刻後才小声说,“你知道的,八月二十六是假的。”
皇帝哼笑,抱紧她在她耳边暗示道,“但你骗我是真,罚你今晚……的时候,喊我一百声哥哥。”
覃窈粉颈红透,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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