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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凛轻笑,“问候了他几句,毕竟他是你最亲的阿弟。”
如果只是问候,他没必要带秦琅到一边去。他不是,没有隐瞒过她。
覃窈不敢相信,只觉得心脏好似在火上慢烤一样,翻来覆去地难受;又好似动物嗅到了危险,每一寸皮肤都在不安。
仿佛又回到了云华与她说“你永远是主子”的那一日。她不喜欢这样的时日。
本就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走,她不该再拖延。
妥协?她不能妥协。
她之前想过偷跑的可能,觉得偷跑幼稚且不负责任,但现在,污点随时都可能暴露在容凛眼前,到了火烧眉头的时候,她顾不了那麽多了!
无论此刻容凛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都要试一试。
刚好今日容凛告诉了她不少信息,她……可以利用起来。只要她冷静,足够冷静。
覃窈掐紧了手指,看到有人毕恭毕敬地呈上菩提串珠,终于使自己镇定下来。
容凛拿过串珠,戴到了覃窈手腕,低笑道,“怎麽喜欢这个?”
菩提珠是佛教圣物,但他记得年少时覃窈的“名言”,“佛祖要是有用,怎会让我过得这般贫穷。”
覃窈轻轻抚摸圆滑的木珠,低声道,“以前阿娘喜欢。”
大相国寺在东边,兴庆街,也在东边。
她擡起头看向容凛,酸楚而恳切地说道,“阿娘从前被林少川辜负,又被娘家逼着嫁人,最後郁郁而终。她生时我没能尽孝,现在……我想带着这菩提珠,去大相国寺为阿娘祈福。陛下,您能应许麽?”
容凛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酸软地叹息着,“当然,朕说过,你想怎样,朕都会顺着你。”
想到容凛是在何种情况下说出这句话,覃窈羞窘。但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未免太过急迫暴露心思,覃窈按捺地一直坐到比赛全部结束,而後坐进了容凛的马车——她得装作当真要去祈福的模样,回宫收拾些行囊。
容凛柔声问她,“朕不能陪你一道,便给你多派几个护卫如何?”
不能拒绝,否则惹人怀疑。覃窈温顺,“我对那里不熟,都听陛下的。”
容凛笑着点头,又道,“准备停留几日?”
覃窈眼露迷茫,乖软地问他,“祈福是不是,最少得三日,才够诚心?”
“那便三日。”容凛决断,而後拥她入怀,爱怜地轻抚她的脊背,“不能更久了,否则朕会想你。”
覃窈乖乖靠在他怀里,抓着他腰间的一点衣料,努力让理智压过感情,诚实地请教,“我带多少香火钱合适?”
又道,“我第一次去庙里,还是皇家寺庙祈福,有哪些讲究,陛下都给我讲讲罢。”
——好像当真是要去诚心祈福一样。
容凛不疑有他,温柔耐心地解答。
回到皇宫,皇帝去太极殿处理积攒的政事,覃窈则回到安乐殿,安排兰芳与杜若给她收拾行李,为第二日的入寺做准备。
傍晚时容凛照常过来,用膳丶沐浴,一切并无异常。
只是,这当真是丶确定是,必须是,他们共渡的最後时光了。
未免皇帝再度看穿,覃窈不再主动,甚至小半个时辰就开始求饶,“容凛,我累了,明日,还要入山……”
容凛咬她的唇,笑骂她,“不顶事,从前上山下水的体力呢?”
但到底是放过了她,让她好好休息,又体贴入微地交代,“明日不知议政到什麽时候,我不一定能送你。多带几个下人,兰芳杜若服侍你,如意能做些力气活,还便于出面。山里夜凉,多穿些衣裳。”
“好。”覃窈克制那一刻的心酸,柔软地应了一声,暗想,至少她过了第一关。
不欲皇帝起疑,第二日容凛起身时,他未唤她服侍,覃窈便也强撑着睡眠,没有与他做最後的告别。
估摸着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覃窈不紧不慢地起身,梳洗过後,又饱餐一顿,这才带着三个下人,以及几大件行李出门。
她在长乐宫宫门外见到了吉祥,对方冲她露出醇厚的笑意,“贵人,陛下都已为您安排妥当了,请随奴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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