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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追妻(四)你,不要碰我
“宣。”天子拧眉,简单说了一个字。
秦仪是为秦妍而来。从落水起,这个女儿的状态一直不对,病弱丶寡言丶惊恐,问她害怕什麽,她只说是落水受惊,想方设法安慰她,却又无法奏效。
才入了宫,她又病倒,秦仪与周氏自然百般担忧。只是几日前周氏才探望过,他们也不好频频入宫打扰,否则显得对皇宫与太医多不信任似的。
恰好覃窈让秦仪画她母亲的画像,秦仪画完,便想趁着送画的时机,看能否从覃窈口中探听点消息。能合理去见秦妍,自然更好。
“将画呈上来。”容凛淡声吩咐。覃窈让秦仪画画的事,容凛之前便知道,这会儿也不意外。
秦仪从大袖中拿出卷轴,双手奉上,福安拿过,展开到皇帝跟前。
不愧是先帝早年尚明智时钦点的探花郎,秦仪画技自然是高妙的,为覃窈选秀画的那一幅,因缺乏情感,画得令容凛不甚满意。这一幅,却是极好的。
容凛瞧着画中人同覃窈肖似的娇丽眉眼,只觉得覃窈见了一定会开心,便浅笑起来。
因被皇帝讽笑着骂过,秦仪一见皇帝扬唇便忐忑,正欲流冷汗的时候,听到皇帝道,“朕替你将画送到,你回家罢。”
话语果断,不给秦仪置喙的馀地——容凛才不会放秦仪去碍覃窈的眼。
希望落空,秦仪只得灰溜溜离开。
容凛亲自将画收好,放到御桌一边,难得迟疑了片刻,与福安道,“通知长乐宫,今晚……召秦贵人入谨和殿。”
谨和殿是皇帝暇时放松丶宠幸後妃的地方。这句话是什麽意思,福安立即明白了。皇帝和人闹了矛盾,这两日一直在苦心弥补,这会儿召人侍寝,大约也是想借机解释什麽。
福安弓身笑道,“奴才遵旨。”
容凛仍是那犹豫模样,又压低了声音,补充,“她若不愿,你便说……朕有惊喜给她。”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福安心中道了一句,领命。
大朝会往往费时费力,皇帝又勤政,从不肯敷衍。常喜知道这一点,因此临近午时才来太和宫,恰好可以给皇帝带些慈宁宫宫人亲手熬的汤羹。
八岁前丶十五岁後,容凛没少在慈宁宫讨食儿吃,宫人知道他的喜好,每每尽心备着。
容凛喝着这盏满是心意的粥羹,听常喜恭敬而又慈祥地说话。
“今日秦贵人去慈宁宫请安,瞧着心情不太好。娘娘说,女子体弱,最忌心思郁结,秦贵人吃过许多苦,远不似她面上看着那般坚韧。陛下若当真心疼他,还需尽快解开与她的误会,尤其是选秀的事。”
手中的动作停下,容凛想起来,覃窈最近,在他面前确实哭得多了。她分明是那样泼辣不肯示弱的性子……
是他伤了她,是他非要强求。是他明知道她受了许多苦,却还逼迫她至此,令她脸上再没了笑容。
心肠一寸寸酸软起来,好似浸泡在了数百颗酸橙榨出的汁水中,又好似被拳头攥紧,疼得令容凛一时说不出话。
片刻後他低声道,“朕知道了。”
*
午膳後覃窈尝试休息,但她躺在床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只能闭目养神。再起身时,兰芳喜忧参半地禀报,说谨和殿的得全公公来了。
入宫已有些时日,加之覃窈去慈宁宫,每回都要从谨和殿旁经过,因此已知这太和宫的第三殿,是皇帝召寝的地方。她不由得微微拧眉。
皇帝第一次召寝,得全终于有了正事可做,本该欢天喜地。但福安提醒他,受召的秦贵人和陛下闹了些矛盾,他须得小心行事,万一看到什麽不对,得机灵地调和。于是得全刚刚飞扬的心,又落了下去。
他亲自来到安乐殿,谨慎地拜见覃窈,收敛着媚笑,“恭喜秦贵人,陛下钦点您今夜入谨和殿侍寝,还请贵人好生准备。”
他也说恭喜。她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麽可恭喜呢?覃窈涩然而笑。
得全小心观察着覃窈的脸色,但她果然并不因受召而喜悦,反而是有些悲苦,遂忧愁得佝偻了身子。
昨夜皇帝过来,与自家贵人之间的氛围远谈不上愉快,兰芳很是担心覃窈会出言拒绝。
覃窈是想拒绝,但她忍住了。召寝一事,与从前皇帝半夜悄悄过来不一样,它是无数宫人看着的,明面上的程序。纵使覃窈偶尔有欺君罔上的胆子,但也不想连累秦琅。
覃窈朝太极殿的方向福身,“臣妾多谢陛下恩典。”
见她还是有分寸的,得全略略放心,嘱咐覃窈道,“傍晚的时候奴才来接贵人,贵人仔细准备着,好生打扮一番。”
覃窈面色依旧沉寂,朝得全颔首,“多谢公公提点。”
得全走後,安乐殿陷入难言的沉默。今日覃窈情绪不佳,下人们都看在眼中,没人敢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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