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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天子妾没有盖头,更没有亲迎丶拜堂……
秦府人尽皆出动,站在前宅庭院中,跪地听礼部尚书宣读诏令,随後是公布赏赐。
因秦妍的位分在前,先宣布的便是她的。什麽锦绣布匹丶珠玉首饰丶精巧摆件丶珍稀食味,包括御赐的酒,一箱箱丶一样样搬进来,占了小半个庭院,都是赏赐给秦仪丶周氏与秦妍三人的。
本是喜事,但因为秦妍还病怏怏地待在慈宁宫,秦仪与周氏笑不出来。
覃窈跪在秦仪身後,想着秦仪与周氏的,以後便是秦琅的,心态平了。
接着轮到覃窈,所得赏赐与秦妍的大差不差,却都是给秦琅,以及覃窈本身的。
秦仪很是疑惑。他知道这些赏赐,如果他的女儿是帝王“妻”,就该称做聘礼,因为是“妾”,所以才称“赏赐”。但无论妻妾,就没见过这“礼”不给父母,却给弟弟的。
秦仪狐疑着,隐约想起来,那日覃窈说的“不想要你这个父亲”,难不成?
吏部尚书与秦仪说着恭喜,秦仪一阵寒暄,将浩浩荡荡的队伍送走,回到院中时,正听到秦琅疑惑问,“阿姐,怎麽你的那份赏赐,都给我了?”
覃窈看了眼秦仪,对秦琅笑道,“因为阿姐与你最亲。”
秦琅很是喜悦,看眼角看到秦仪黑沉的脸色,又生生按捺住,生出些忧虑来。
秦仪并不觉得覃窈能左右吏部官员,又无法解释今日这奇怪的事情,只能憋闷。
晚间,秦府两房勉强办了一个家宴,庆祝两个女儿进入皇帝後宫。
覃窈本不欲参与的,但不想秦琅担心丶难做,又想到如今秦府没人敢招惹自己,便还是去了正堂。
依旧是两房人济济一堂,但覃窈不再是过去那个被算计丶被轻视的村妇,而成了被羡慕丶被敬畏的贵人。
情绪最为强烈便是赵氏母女。
赵氏每想到自己曾对覃窈不假辞色丶冷嘲热讽,便觉得心头瘆得慌,想要弥补些什麽,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秦媚则是觉得脸疼,她曾看不上覃窈,觉得覃窈嫁不了好人家,没想到覃窈当真能被皇帝选中,虽只是妾,但四品的贵人啊,比她父亲的品级还高!
秦媚朝覃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主动举起酒杯,“恭喜大姐姐。”
“多谢。”秦琅在前,覃窈不欲生事,便淡淡笑了笑,只举了杯,但未喝。知道自己喝酒易醉,她的杯里装的是茶,但即便是茶,她也不欲和秦媚喝。
秦媚不敢计较她的敷衍,依旧以讨好的语调道,“昨日妹妹听说,林少川被下狱,林家垮了。还有那推大姐姐落水的林巧倩,太皇太後和陛下看不上她,此前选秀都没去她家下旨。大姐姐养母的仇,总算得报。”
覃窈闻言,心里很是舒坦,又想到容凛或许有帮她的成分,便又愉快了些。
至于心事重重的周氏,覃窈懒得多看一眼。
因覃窈几次帮助秦娇,秦娇母女二人真心实意地朝覃窈敬酒,并送上祝福。
秦仪唯恐覃窈在宫中惹祸,想要教训,却又没脸出口,最终只对周氏道,“待妍儿回来,告诉她,以後入了宫,当贤良淑德,好好服侍皇上。”
周氏替他挽回颜面,接口道,“好,好,以後瑶瑶和妍儿,互相照应,好好伺候陛下,替我府门争光。”
覃窈轻笑:只怕秦妍没有这个以後。
容凛没有用雷霆手段惩罚秦妍也好,至少可以保护秦琅的感情,让他慢慢地,接受秦妍的结局。
宴後秦琅送覃窈回院子。少年喝了酒,俊颜泛红,亦步亦趋跟着覃窈,唠唠叨叨一大堆话,诸如“阿姐可还需要什麽陪嫁,我去买”“要是阿姐在宫里受欺负了怎麽办”“阿姐不善饮酒,在宫里便别喝了”。
覃窈失笑,一句一句耐心回答着他。
“宫里的人不知阿姐用不用得惯。”秦琅说着,看向红绣,“不如你随阿姐入宫?”
“我……”红绣欲言又止。
覃窈柔和看着她,“你可有什麽顾虑?”
红绣为难道,“家里给我订了一门亲事,催着我嫁人了,但……我又放心不下姑娘。”
“是麽?”覃窈惊喜问道,“哪户人家?”
红绣羞赧地低下头,“是我的一位表哥,读书人。”
覃窈见她的神情,便知她是喜欢这桩亲事的,笑道,“成家是好事。你不必担心我,想想呢,每次我入宫,都是谁来接我,便知我过的不会差。”
红绣当即认真回想起来,而後眼睛缓缓亮了:姑娘每次入宫,都是大公公吉祥,亲自带了步辇来接,这是其他贵女没有过的待遇。
姑娘还在太极殿用过两次膳。也便是说,陛下其实嘴硬心软,虽咬了两口姑娘,但其实对姑娘照顾得,无微不至。
见红绣明白过来,覃窈莞尔,“安心。”
她需要身边的人都安心。
*
七月初六,秦妍回府。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神色憔悴,性子似乎也变得内向了些。太医解释,是伤了风寒导致的。
推测容凛是放她出来走个过场,稍後还会关入咸福宫那个“冷宫”,覃窈并未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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