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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窈先後听着秦妍与福安的话,终于回过神来。趁着皇帝看向秦妍,她重新看了一眼天子,从简单的二龙戏珠金玉头冠,看到包裹天子雄健身躯的赭黄龙袍,再到袍下露出的金丝龙纹鞋头,不由得微微苦笑。
幸好她方才没有叫出声,否则……一切好似梦幻一般,他是天下至尊,她是蹲过大牢的女子。
当真唤了人,能说什麽呢?说当初她为何亲他,又为何在亲过之後不告而别,还带走了所有钱财?她说不出口。而他一定觉得,她是骗财骗色的混账。
没认出她这个混账,或者装作没认出她这个混账,都很好,他们就该,做陌生人。
上头容凛正有气没出撒,当即对秦妍冷笑道,“秦仪便是如此教女的?问你了麽,出来多嘴?”不懂规矩?覃窈也是她能说的?一口一个渠县,如此刻意,是怕别人不知覃窈是乡下丫头?
秦妍方才是装哭,这下脸色一白,当真想哭,被训斥得说不出话。原本她故意“挺身而出”,是想在皇帝面前博一个好印象,毕竟当今天子俊美高贵,还未娶妻立妃,谁不想入他的眼呢?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京中人说,皇帝尊贵丶优雅,对待女子温和有礼,就连讽刺忤逆大臣的时候,都是风度翩翩。秦妍哪里知道,今日他竟会如此尖酸刻薄,只能伏低头颅,道一声“皇上恕罪”,苦楚往心中咽。
淹在水里的林巧倩也终于被人救了上来,落汤鸡一样狼狈地趴伏在岸边。她呛了水,又被覃窈当垫子“踩”过,又疼又难受,怨气滔天,还不待气喘匀,便无比仇恨地怒视覃窈,喝骂,“秦瑶!你这个毒妇!”
容凛眯起了眼,福安呵斥,“放肆!”
安阳郡主早走到容凛身边,闻言亦是教训,“林巧倩,你毁了我的赏花宴,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林巧倩只觉得百口莫辩丶千万冤屈加身。而同样是落水失仪,全因覃窈先上来,所以有衣服遮,她却没有,又是何等狼狈屈辱。她转身跪在地上,朝皇帝哭诉,“皇上,是这个贱民,污蔑丶诽谤于家父……
她既姓林,结合方才两人争吵所说的话丶这几日御史台弹劾的折子,可知她父亲就是林少川了。那个墙头草,父王是太子时谄媚父王,三叔成为太子後又投靠三叔……容凛目光幽冷,不耐地打断她,“关于林少川,朕自有定夺。”
想来那日在天香楼听到的哭泣,便是覃窈的。原来早前他们就遇见,只是错过了。好在今日重逢,也不晚——皇帝心中思绪万千。
林巧倩话语一噎,很快又道,“还有,她拉我入水,想要淹死我!”
这颠倒黑白的。覃窈笑了,“不是你先推我的麽?”
林巧倩怒吼,“是你先打我!”
覃窈冷漠,“是你先辱骂我娘。”
还是这样,牙尖嘴利,不肯吃亏的模样。容凛黑眸幽深,打断还欲反驳的林巧倩,“怎麽,要不要朕送你们去清凉寺继续吵?”
清凉寺是罪人苦修的地方,传说人进去了没几个月就会磋磨而死,林巧倩当即吓得小脸惨白,“臣女不敢。”
“既然落了水,那便回家去休息。”容凛如此说道。
见皇帝宽容自己,还让自己休息,林巧倩心中一喜,就听皇帝冷静而威严命令,“在那之前,因在天子面前叫嚷丶污言,掌嘴十。”
林巧倩目露恐惧,想要求饶,安阳郡主早烦了她,看了婢女一眼,便有人将她拖到一边执刑。
容凛转头看向覃窈,眉梢高高挑起,语气不善,“至于你,秦氏女——”
这个骗财骗色的混账,既如今又撞到自己手上,休想再逃。
皇帝冷冷道,“冒犯天颜,罚你在家,为朕祈福一百日。”
他倒要看看,她什麽时候,会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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