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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像一个摇曳的泥潭,诱惑着郁风沉溺其中。
&esp;&esp;此时此刻,许远的形象在郁风的脑海中悄然变化,在他来去如风的表面下,少年正蜕变成男性。
&esp;&esp;也许可以这样说,作为一个男性,郁风对“男性”的理解和自我要求是被许远点亮的。
&esp;&esp;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他们成熟的过程中,总有一些具体的形象和具体的关系塑造着他们对情感关系的理解。
&esp;&esp;可能很多来自父亲母亲。
&esp;&esp;而郁兆伟的作用是彻底破坏了郁风对“男性”二字的观感。失去了从“父亲”这个角色上认识自己的机会,因此尽管他已成年,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我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一个怎样的男人。
&esp;&esp;现在他有了一丝了悟,那是主动承担责任。
&esp;&esp;许远完全可以放弃陈春芬和许多于,郁风知道他对她们没有多少感情。以及掏空了他荷包的这间安置房,也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但他回来了,默默背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esp;&esp;被这种责任感笼罩住的人,有一种美妙的幸福滋味——少年明明还不够强大,但仍然为你鞠躬尽瘁的姿态,足以敲开任何人的心门。
&esp;&esp;
&esp;&esp;那碗不知名的下饭菜是用西瓜皮做的。削掉最外面深绿色的硬皮部分,把剩下的白色的瓤切成丁,加大料、葱姜、酱油、辣豆瓣等一起熬酱,加水熬到西瓜皮瓤里入了味,再也吃不出是西瓜皮。
&esp;&esp;许远向许多于问清了做法,说:“之前卖西瓜的果皮都被我扔了,以后倒是可以留着炒一盘菜。”
&esp;&esp;郁风挑起眼睛问他:“天天卖西瓜天天吃?”
&esp;&esp;许远说:“我吃,给你买肉,你比较需要营养。”
&esp;&esp;郁风顿时感到满意且得意,碗里的酸豇豆肉沫跟这份心情比,也失了味道。
&esp;&esp;吃完饭陈春芬要端碗去洗,郁风抢着洗;另一边许多于也闲不住,开始打扫卫生,她去了厕所,站在凳子上刷顶上的u型下水道管,它连接着楼上的厕所,再连接到主下水道管上。
&esp;&esp;一般家庭会在厕所里做铝扣天花板或者石膏天花板把管道遮住,但他们家没有这个预算,因此许多于只得把暴露在外的白色管子擦得干净些,不至于太难看。
&esp;&esp;许远制止了许多于:“姐,小心点,你下来我来擦。”
&esp;&esp;许多于便下来,站一边给他递帕子。
&esp;&esp;许远站上凳子,仔仔细细擦管子上的水泥点子和灰尘,水泥点子不好擦,需要用力摩擦,一点一点蹭下来。
&esp;&esp;他偶然一低头,看见年纪轻轻的许多于头上居然有几缕白发,他随口问:“姐,住新房子高兴吗?”
&esp;&esp;许多于:“高兴啊。就是……唉,”她重重叹口气:“给你添负担了。”停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不搬更好,你把钱攒着,将来好娶老婆。现在……耽误你成家了。”
&esp;&esp;许远撇撇嘴:“你想太多了,我可没想过。”
&esp;&esp;许多于:“新房子好是好,就是要爬楼梯,现在妈还能勉强爬动,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其实能不搬更好……”
&esp;&esp;许远便不搭腔了。
&esp;&esp;许多于又说:“我有点怕,以后小孩生下来,会到处爬,这楼房这么高,怪吓人的,我怕他掉下去。”
&esp;&esp;许远越听越没有滋味,淡淡道:“城里楼房都安保险窗,以后舅舅给他安。”
&esp;&esp;这又给许多于带来了新的困扰,她感叹住楼房的生活开销太高了。
&esp;&esp;许远没再说什么,他不懂楼房的生活开销哪里高了。他心里对许多于生出一些不爽来,明明搬新家是一件好事,为什么好事后面会有那么多“但是但是但是”,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拥抱变化,为什么要无故生出许多担心。
&esp;&esp;他不爽的源头并不是自己出了钱却被她们扫兴,而是不喜欢她们这种消极和恐慌的感觉,他已经见识过有钱人是怎么享受生活的,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恣意地挥霍金钱,而她们要在这样一点点好的东西面前诚惶诚恐?
&esp;&esp;那时的许远还非常年轻,所以不能理解,他是山林之鹿,不能理解羊群在牧人的管辖下惶惶不可终日,从冰天雪地的原野迁入温暖的羊圈,也未必会当作好事。
&esp;&esp;而且在他不知不觉之中,这些人与经历的影响,也在他的性格当中种下痼疾,所以他后来变成了一个一边挥霍享受,一边诚惶诚恐的人。一个没有办法完全和谐统一的人。
&esp;&esp;郁风刚洗完碗,正挨个擦干水,忽然听见厕所里传来许远的惊呼,他立马丢下碗跑过去,看见许远从凳子上跳下来,满头满脸黑黢黢的污渍,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esp;&esp;“怎么了?”郁风问。没人回答他。
&esp;&esp;许多于慌忙给许远擦脸,许远挥手粗暴地把她赶开,“砰”一声甩上厕所门,接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esp;&esp;郁风拍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有些急,冷下脸问许多于:“他怎么了?”
&esp;&esp;许多于苦着脸说:“我们在擦楼上的下水道管,结果弯管下面的盖子突然松了,楼上厕所里的脏东西就……就全流到了他身上。”
&esp;&esp;郁风:“怎么会这样?楼上的厕所没安好?楼上的人住进来了吗?”
&esp;&esp;许多于惶惑地摇头。郁风只好自己跑上楼去看。
&esp;&esp;他们楼上的那间房没有锁门,黄色的木门半掩着,郁风推门进去,看见两张铺在地上的草席,草席上放着枕头和一些日用品,他转到厕所里去看,厕所也没有装修过,没做水泥填平,蹲便槽支出地面,下面连着u型管通向楼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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