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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多于就说:“放假太无聊了吧?还是上学好。跟姐讲讲,在学校学了什么?”
&esp;&esp;许远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报科目,语文数学政治地理生物。
&esp;&esp;许多于说:“上次你们杨老师给你那本……什么阅读书,五角钱那本,里面有什么?”
&esp;&esp;许远本来想说你自己看啊,然后想到许多于认识的字不多,而且从来没见她闲下来过。他去屋里把书拿出来,随便翻开一页读给她听。
&esp;&esp;《三个铜板豆腐》读了两页,挂面青菜就煮熟了,许多于往两只碗里撩面,回头说:“你接着读啊。”
&esp;&esp;然后撒上盐和辣椒面,午饭就算做好了。许远和许多于在桌上对着头吃面,许远边吸溜面条边读书边咳嗽,一张嘴忙得不亦乐乎。
&esp;&esp;读完以后许多于看着霉豆腐感慨:“豆腐是好吃,我也爱吃豆腐,但是没想到他们吃豆腐也这么难,我们吃豆腐是多容易的事。嗐,让他这么一说,我觉得天天吃的霉豆腐也变香了呢,说不定比他们吃的三个铜板豆腐还香。”
&esp;&esp;“唔。”
&esp;&esp;“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那个那个……哦,‘知识是精神食粮’对吧?”
&esp;&esp;许远摇头:“谁说的,我没说。”
&esp;&esp;许多于没理他,接着感慨:“穷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自己过出滋味来,也是好日子。比穷的还有更穷的,怕什么。”
&esp;&esp;许远坚决不认同,许多年以后他长大成人,态度也从未改变。穷日子也许能过出滋味,但那种滋味过于单薄,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周五周五!万事不苦!
&esp;&esp;
&esp;&esp;这个冬天,郁风手脚上长了严重的冻疮。最开始还不怎么耽误活动,只是跳跃的时候落地会疼,后来走路也疼,到最后沾地就疼,脚底板坏得乌紫乌紫的。
&esp;&esp;马芳芳看他走路都得扶墙,笑着说:“这下好了,让你整天不落屋,老天爷都要收拾你。”(落屋:着家)然后就没过问了,冻疮嘛就是冻的,天气总会暖和起来的。
&esp;&esp;不过即使这样,郁风还是不愿意待在家里,他穿着棉拖鞋扶着墙一点一点挪下楼,像上了岸的美人鱼,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esp;&esp;挪下楼以后,他坐在楼门口的花坛上缓缓疼痛,许远正在屋门口处理废品,看见郁风就走过来。
&esp;&esp;“快开学了,我作业没抄完。”
&esp;&esp;“马天才借走了,你去找他。”郁风答。
&esp;&esp;“哦。我咳嗽好了,谢谢。”
&esp;&esp;郁风微微笑了下。
&esp;&esp;“你脚怎么样了?”许远看了看郁风胡萝卜似的、粗涨了一圈的手指,以及紫色的脚后跟。郁风穿着一双旧拖鞋,倒还干净,就是鞋底的那层绒毛已经全部倒地,紧紧贴着下层塑料底,磨损得有些反光。
&esp;&esp;“就那样,等春天就好了。”
&esp;&esp;坐了一会儿,郁风想从花坛上下来,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落脚。因为花坛比较高,他上去的时候是靠双臂撑起身体坐上去的,但是下去却无论如何有一段落地距离,那滋味可以想象,绝对是落在刀刃上。
&esp;&esp;正犹豫着,许远背过身,扭着脑袋说:“到我背上来。”
&esp;&esp;“干什么?”郁风吓了一跳,懊恼地说:“老子不要人背。”
&esp;&esp;“爬,谁要背你。上不上来?”许远不耐烦地说。
&esp;&esp;郁风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双手扶到许远肩头。接着许远一躬身,借着惯性把郁风带到了自己背上,然后他慢慢往下蹲,郁风感觉自己的双脚轻轻触到了地面。
&esp;&esp;许远直起腰,回头笑道:“怎么样?电梯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esp;&esp;“哼。”郁风多少为自己的残疾感到羞愧,嘴上发出不屑的哼笑。
&esp;&esp;许远往瓦房那边走,郁风叫住他:“你在家里干什么?”
&esp;&esp;许远:“没作业抄,我继续剥铜丝。”
&esp;&esp;“剥什么铜丝?”
&esp;&esp;“你来看啊。”
&esp;&esp;郁风跟在许远后面,慢条斯理跨过街,来到瓦房门口,许多于也在,在屋里处理塑料瓶子,伸出头对郁风笑笑。
&esp;&esp;许远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小堆乱七八糟的电线,红的黑的绿的都有。许远左手抻着一根电线,右手拿着一把钳子,钳子刀口在电线上轻轻划一圈,然后用钳嘴把割开的胶皮剥下来,露出里面导电的铜线。
&esp;&esp;他说:“看见了吗,捡来的电线,剥掉胶皮,铜很值钱。”
&esp;&esp;“哦。”郁风注意到他旁边已经有了两卷卷得整整齐齐的铜线,一卷粗、一卷细、一卷红、一卷黄。
&esp;&esp;还有一把多余的钳子,郁风看得手痒,干脆坐下来试着剥。
&esp;&esp;试了一次,奈何这些捡来的电线都很细软,使钳的力度把握不好,直接就把电线钳断了。许远教他找手感,就是那种刚好剪断胶皮,刀口触碰到铜丝便立即收力的感觉。
&esp;&esp;郁风学东西很快,一会儿就学会了,不过他觉得这也太耗时间,“这胶皮能烧掉,为什么不直接烧?”
&esp;&esp;“太臭了。而且烧出来的铜哪有这么光亮?”许远说着举起铜丝看,觉得很漂亮很满意。
&esp;&esp;铜,铜钱的铜,铜就是钱。
&esp;&esp;郁风钳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频频抠脚,许远随口问他是不是有脚气,郁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许远莫名其妙瞪着眼歪了一下。
&esp;&esp;“冻疮发痒,日,痒死了。”
&esp;&esp;“我家没火盆。”许远说,看着郁风百爪挠心的样子,他站起来进了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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