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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九
高道珩想不通从凤的心思,便不想了。他专心安抚高炬,解开衣带将高炬的脑袋抱入怀中。高炬闭眼埋首在怀,又用手指妥帖照顾着另一边。
太妥帖了。
高道珩面颊飞红,轻轻颤抖,用牙齿碾着下唇,口中才没溢出声音。高炬吻过他胸口箭伤的痕迹,不让他歇息,又换了一边继续动作。
高炬解禁山泽之策在推进时遭遇了阻碍,他没日没夜地与持反对态度的臣工辩论,忙得连轴转,眼底都有了青黑。
各方世族豪强圈占山泽,他们并不愿意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供百姓自由取用。高炬白天在人前还能装作游刃有馀的样子与朝中豪族斡旋,晚上回到高道珩身边立即原形毕露,他伏在高道珩肩头担忧得不停落泪,眼眶发红的模样惹得高道珩怜爱非常,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他许多无礼要求。
高道珩现在就在履行他的承诺。
床幔垂顺,烛火幽微。高炬悄悄张开一只眼,看见高道珩隐忍难耐的表情,故意弄出暧昧的声音。
高道珩有些後悔,他真是头脑发昏竟然答应这孩子这样的请求,可他身为长辈又不能食言而肥。“如今的民间风俗,寻常人家父母会这样对待他们的幼儿,元晦固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他自幼不被父母喜爱,喜欢做这种事也无可厚非。”高道珩这样想着,指肚抚过高炬眼底的青黑,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元晦劳心至此,即便再做得过分一点又有什麽关系?我是他的长辈,倘若连我都给他这样那样的限制,他还有什麽快乐可言?”
他看到高炬的脸就想起阿愔来:“倘若人有来生,元晦果真就是阿愔,那他……再过分一点,也没什麽大不了——我辜负了阿愔,害他为我蹉跎一生,岂能再辜负元晦?正如元晦所说,我正常活到现在,即便死了,按照亲疏,元晦甚至不用为我披麻戴孝。死生大事尚且如此,何况区区床笫之私?”
他豁然开朗,单手掰过高炬的脸,捏着高炬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高炬一怔,迫不及待地回应他。
他的心中燃起一丛烈焰,那鬼魂一样的火焰跳动叫嚣着:“既然他是阿愔,那有什麽不能做的?你已经丢弃他一次了,难道忍心丢弃他第二次吗?”
高道珩认为它说得非常对。
那道火焰又道:“曾经你身居高位威名在外,你有权有势,天下有数不清的男女愿意让你做夫婿,即便年长他九岁也没有大碍,如今你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又长他四岁,此时不与他欢好,难道要等到人老珠黄时追悔莫及吗?”
高道珩认为它说得非常有理。
“你是个早就该入土的人,天地之大只有他知道你的身份,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就是太祖文昭皇帝高道珩,天知地知你知他知,即便夜夜与他耳鬓厮磨又如何?”
高道珩认为这句话不太妥当,不能因为别人不知道就放浪形骸,人还是得多少要点脸。
火焰怒了:“真是迂腐!那你就做一个负心薄幸郎,现在就推开他,让他伤心难过好了!”
高道珩不再理会那道火焰,他攀着高炬的脖颈吻得专注,又顺着高炬的力道仰面倒下,敞开身体纵容高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高炬自身後紧紧抱着,他贴在高道珩耳边咬耳朵,声音有些低哑,他道:“先生,您现在确实清醒吗?知道自己是谁?没有把我当做别人?”
高道珩“嗯”了一声:“元晦,好孩子,继续吧。”
“不行。”高炬在他耳根啄吻,“倘若我继续下去,事後您又要自责,我不能……”高炬轻轻啃着怀中人的肩膀,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他紧锁着高道珩的腰肢,犹豫了半晌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
高道珩听清了那话,应声而笑:“好。”他将双腿合拢在一起,偏头贴了贴高炬的嘴唇,“就如元晦所说。”
高炬喘息出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高道珩的耳边,叫人耳热。
高炬揉着高道珩的胸腹,将各种称呼都乱喊了一遍,被高道珩嫌弃“什麽辈分”,高炬理直气壮答:“您与我这样的关系,即便世祖皇帝复生,见到我恐怕也要向我行对长辈的礼仪。”他摸到怀中人腹下三寸,在高道珩开口前轻轻扼住。高道珩得了趣,靠在他怀里由他摆弄,果然没骂他没大没小胡说八道。
“太祖。”高炬喊。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喊这个扫兴的称呼了。”高道珩这样说着,还是应了一声。
高炬过了半晌才吱声:“倘若我并非光烈皇帝的子孙,您还会这样喜爱我吗?”
高道珩捏了捏他的脸,调笑道:“你要不是文静的後人,就等着被我丢出宫城吧。”
高炬将脸埋进高道珩颈窝,瓮声瓮气控诉:“好无情,元晦只是说句玩笑话,您就已经打算把元晦丢掉了。”
高道珩微笑不语,摸着高炬的後脑勺。
他听到高炬那句玩笑话时,下意识想到的并非是高家江山怎可落入旁人之手,而是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庆幸,为了自己的私心,他竟然真的希望元晦并非文静的後人——这太不应该了。
“元晦怎麽可能不是我高家後人呢?”高道珩心中思忖,“他若不是高家子孙,朝中世族豪强谁还愿意扶立他登基?萧文都的妻子是高家的公主,他要维系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如果元晦不是高家人,他又怎麽会扶持元晦为帝?我可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怀疑元晦的身份。”
“想来世间男人皆有虚构绿帽子的癖好,即便是我也不例外,真是不应该。”高道珩想,“我比别人更卑劣。我与元晦做出那样违背人伦的事,却千方百计为这件事找补,甚至在心中希望元晦并非高家人,身为长辈却这样想,更是不应该。”
高道珩亲亲他的嘴巴,凑在他唇边温声哄道:“元晦即便去了宫外,我也会偷偷去看你的。”
高炬不满:“只是偷偷看望?”
“见了面要做什麽事,难道不是元晦说了算吗?”高道珩为老不尊地挥着爪子在人家身上乱蹭,被越哄越气的高炬打了一巴掌才安分下来。
“在您心中元晦就是一只色中饿鬼吗?”
“怎麽会?”高道珩哄错了方向,急忙改正,“我在以己度人,我才是色中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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