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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银信
轻声的步子安静的过分,但给人的感觉却把心魂都摄住了。
藏青色为主调的衫裙湛蓝到过分,衬得来人肤色更加白皙,如凝脂般。布料浸染渐变的藏青色,随着走动的步子似真似幻地如云雾般散开。
不堪盈盈一握的腰细到过分,身形姣好,白玉黑带的腰间系着垂縧,垂縧两线及膝,尾端悬着珠蓝色菩提与红色玉珠,清凌凌的脆声相撞而出。
一下下传进飘忽不定的士人耳畔。
那菩提红珠是萧相的象征。
她背着手轻声走过,那股若有若无的梅香就钻进沿路惊疑不定的心里,勾着心不住上下浮沉。
衆人写经书的手不知不觉停住。他们注意到陆相的面色越来越沉,等到萧相走近,面色彻底黑了。不过他们也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士大夫们指骨捏紧笔端,屏息静默,像是从来没见过她似的,眼神或冷漠或惊艳地盯着她,神色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变换。
危险靠近的胆寒和真相揭晓时的刺激交织缠绕,在整个场域里嘭得炸开,墨香与梅花香纠缠争斗,含混不清。
你能说自己与那个人无关吗?
不能的,她为官十六载,在祈朝的权力场中,谁和她没交过手呢?
他们中不乏有她的门生和朋友,过命之交。
背叛的煎熬和受骗的愤怒参杂其中让衆精英眼中的光明明暗暗。
那人手腕纤细,戴着成色上好,泛着玉光的细镯,周身再无其他饰物。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她说,“不好一意思,诸位。”
她不仅着女装,连声音都是女声,与平日有八分相像,尾音清丽甜软。
“我有女装的癖好。”
还不到翻盘的时候。
她还愿意演,他们自然没有揭穿的道理。
“监国。”
衆人推椅起身,拱手行礼。六十一位朝野高层,齐齐躬身,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唯独主位上的人直勾勾盯着她,也不起身行礼,把烦躁写在脸上。
但也说了句,“监国。”
待她走到他面前,他猝然出声,“穿那麽少?”
“指望我晚上给你哭坟吗?”
克制不住音量,气声也不影响他字正腔圆。
他烦躁不已,偏过头拽开外袍,起身把她从後往前裹住,浅色系带自脖颈後绕至身前,被他打了三个死结。
冷沉的气息混着极度疲累毫无保留地释放给萧宁,每个毛孔都说着他又累又烦。
是外人肉眼可见的熟拈。
王蒙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捏住陆昭熙的肩,劝诫他稍微遮掩一点。他家大人不能什麽好处都捞不到,还倒搭进去半条命进去。
本来整理文书的其他人已经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迹象,或者说都在暗中观察。她现在就像是毒药,只怕她的亲生父亲都急着和她撇开关系,陆大人你又往上凑什麽呢?
但陆昭熙顾不得其他了,心神耗费巨大,真的只想粘着她才能恢复点点心神。
如果不是萧宁面若寒冰,看死人一样的神情,他真的想直接吻上去了。
她怨他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又何尝不是反复踩踏他的!
所以说到底为什麽寒冬深夜连大氅都不披!
动作间握住她的手腕,那一瞬脑中忙音一片,瞳孔骤缩。
男人本想拉着她走的。
倨傲的声音瞬间染上颤意,“脉象怎麽那麽弱,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萧宁这一下简直是比刚刚舌战群儒带来的消耗还要大。
之前稳定局面的苏阁老忍不住瞥去一眼,德高望重的老臣都这样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不看的道理。
刚刚慵懒意气风发的辩手现在双目赤红和人对峙,匀称分明的指节微颤,死死扣着人家姑娘的手。
“陆昭熙”
萧宁说。
他气到爆炸,不安又後怕,眼前的所有和谋士的劝告都不存在了,连他的理智也所剩无几了。
“你他妈到底还要分辩些什麽!”
是不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他还没想完,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就算气到颤抖,他还是本能地回应她。
他今日离府前还想,如果她这次第一反应没有扇他的话,他就再也不计较她的那些烂桃花了,他要和她好好过日子,他再也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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