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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
卷翘的眼睫根根分明,光洁的额头很好贴近。
勾魂摄魄的眼睛闭上後,让人越发把注意力停留在温热的触感的红唇上。
陆昭熙没做到那一步。
他只是想让人明白,自己所做所为皆由客观关系而定,由不得她。
“没有人值得我再为她办一场婚礼了”
酒意上涌,墨色眸子有点潮湿,就那般望着她。
他的那句十二轮酒是什麽意思呢?大致就是依族亲关系远近以及官场利益分配,分别敬酒与被敬酒十几杯,以此为一轮。
酒杯不大,通透的白玉石一盏。
但这一轮接一轮的酒最是恼人。
萧宁眼睛清凌凌地注视着——被拎着脖颈也不得不这样——这位祈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旷日持久的权臣。
“我劝你……”
滚烫的前额轻抵上了自己的。视野里他慢慢靠近,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翻阅自己文章的人,那个坐在高台上万世师表孔夫子像旁对着她说出“随意”二字的,那个常常对自己两面三刀的人,此刻滚烫的身躯重量大半倚靠在自己的身上,匕首自始至终都横在他们两之间。
血肉撕裂的声音都清晰明了的穿透耳膜。
萧宁从来都受不了对他这样,或者说没人受得了。
交握的手持着刀柄,血嘀嘀嗒嗒地顺着指缝流着,沾染上那只手的清冷的白。
喘息,还是喘息。
额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某人穿透力极强丶清冷悦耳的音质无限放大在耳中。
右手被带着向他的胸膛更近一寸,也就是匕首。
像丝帛破裂的撕裂声刺激着耳膜,萧宁再也受不了双手脱力,连一丝一毫的心力都被耗尽。
匕首坠落于地,发出“当啷”的声响,镶嵌的鸽子血大抵是没想到被那麽对待,受不了压力碎了满地。
崩落的珍贵宝石碎片滚到“霓裳”凤冠霞帔上,满地的红衣绸缎,无一不是稀世珍宝丶价值连城。
红色的图画折着红烛的镜光,闪亮得好似直视夕阳。
当然陆昭熙的婚服也是珍贵到有名字的,不过尽管如此还远没有“霓裳”名气震天。
“霓裳”太美了,楚王的和田玉可以换一国,这件婚服就是和田玉的地位。
萧宁私以为,蕃国的朝贡品要是它,她甚至可以免他们一年的交易税而没有人反对。
但无奈前面已经骂过他的,他很粗鲁燥郁。
任它被赋予多大的意义,此刻也沾上了血气。
“要自残上一边去”,萧宁眼眶通红,瞪着陆昭熙,气若游丝说了下一句,
“别拉上我给你垫背”。
心力交瘁的她再也不想和这样的人对峙下去了,
手指向门外,调动最後一丝气力对着他说,“离开”。
当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且让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而你仍然走向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开始使用权利之时。
“我要是现在走了,你知道你会面对什麽吗?”
陆党不会放过她,保皇党被打了脸自然会将箭头指向她,而萧党从未在人前提及过她。满朝风雨,无依无靠,她连最起码的跪祠堂都逃脱不掉。
“满天的言论会把你吞了。”
他说话的间隙间,刚分开一点的距离又他被拉近,横抱起脱力的人儿,稳当地向内里走去。
萧宁从来没想过逃脱了被政敌识破的一关竟然还有此一劫,尽管她并不太清楚为什麽可以躲过前一劫。
还有就是,喝醉的人就不要做这麽危险的动作了吧?
葱白的手指死死拽着男人的前襟,并下意识回抱过去,“停,停,醉鬼……”
眼睛迷糊得盯着前方,努力辨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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