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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做的,就是像从来没有受过伤害那样,只以一个记者的身份,好好去做我的调查报道,无论有谁干涉,都坚守我的道德和良心。至于任珉可能会做什么……去他的各种威胁,我两辈子加起来,也当了好几年记者了,干这行的,还怕威胁不成!上辈子被他威胁到了,不代表这一次我还是那么任人宰割!
曾经一看到任珉就慌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已经渐渐能保持心平气和,时间是最强大的愈合力量,到如今,也该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害怕任珉的阴影里。
眼前有豁然开朗之感,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连崔牧生也察觉了,一手勾着我肩膀嚷嚷:“叶老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笑得那么高兴啊?”
我白了他一眼:“快走吧,还得出发去下一站呢!”
自己有车还真是方便,大约半个多小时,我和崔牧生就到了项目所在的那片地方。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庄,广袤的农田里大半都没人打理,长了挺高的杂草,村民自搭的小楼也有好几幢已经拆了,人稀稀拉拉的,看来有不少人已经迁走了。
我找了几个村民询问了一番,发现这里的人除了知道政府要征他们的地用,对买这块土地的是谁,这块地以后要用来干什么就都一无所知了。不过,他们都说这次给的补偿还不错,比去年被征用的隔壁村优厚了不少。
“村里种地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出去上班了,就剩下我们一点老的种地,再过几年也种不动了,趁现在能卖个好价钱,也不亏。”村里人大多是这种想法,看来,上一世曾经发生过的,村民因为不满补偿方案而集会的事情,这次是不会发生了。
任珉还真是,进步了不少……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我赶紧拉回自己乱跑的思绪,可还是忍不住觉得奇怪。若说我是另一个不同的时空,为什么碰到那么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若说我回到的是原来时空的历史里,为什么偏偏和任珉有关的事情,就有那么多不一样?
“喂,叶老师,叶老师……”想得过于入神,崔牧生叫了我好几遍,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我看向他。
“你再走就要走到茅厕里去了。”崔牧生指着我前方,坏坏地笑着。我定睛一看,前面可不是一个简陋之极的茅厕么!水泥墙上用红漆写了大大的“厕所”两字,毛竹制成的窗户都腐烂了,显见是已经废弃的了。
我扭过身体,面向正前方,听见身后还传来低笑声,不禁有些窘,回头道:“笑什么呢,快走了,再不去村委会天都要黑了。”
“是!”崔牧生大声答道,还立正站好,对我敬了个礼。不过他还没正经两秒钟,就又笑开了,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先等一会儿,我还没看过这种茅厕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让我进去参观一下,就两分钟。”
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又岂能再说什么,当然是随他去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唉,到底是富二代,娇生惯养了吧,想我小时候,这种地方可没少见,还用过好几回呢。
不知不觉,就想起小时候穿着开裆裤,在农田里和小朋友玩的场景……和那种“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般的状态相比,现在的我,真是不得不服老。
我还在这儿兀自沉醉,那茅厕里就突然传出一声大叫,接着是崔牧生急促的声音:“叶老师,叶老师,你快进来!”
怎么了?崔牧生看见什么了,怎么他的声音那么不淡定?我催动脚步,绕过那赌水泥墙走进茅厕,崔牧生站在男厕那半边的门口,一手捂着嘴靠在脏兮兮的墙上,眼里满是惊恐。
我看向他面前那一团模模糊糊的东西,待看清那是什么后,也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恶心随之在胃里翻腾起来。
劲暴消息…
废弃的厕所里发现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来说,无异于轰动性的新闻了。
所以,用不着我和崔牧生去找村委会了,村里的干部、派出所民警、还有村里赋闲在家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都聚了起来,围在厕所外几米远的地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说着。
趁着崔牧生这个现场第一发现人在接受警方询问的功夫,我混到人群里,竖着耳朵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这种时候,围观者的话,往往会蕴藏非常丰富而重要的信息。
果然,不过十来分钟时间,我已经从村民的嘴里了解了个大概。这死去的人,是村里挺有名的一个老鳏夫,今年也将近七十了,脾气倔强得很,也一直独来独往,和村里人关系并不算好。他住的地方本就在村里算偏僻的,左邻右里都搬走后,就更没人留心他的行踪了。要是今天没出这么一桩事儿,还没什么人能想起他来呢。
“我记得动迁的时候,就是从他们那块儿先开始的吧?怎么他左右邻居都搬了,就他还不走啊?”有人问道。
有个阿姨压低了些声音,道:“这个啊,我听说,他不肯搬,村长和村支书上门劝他搬,还被他拿着笤帚赶出来了。他还说啊,给他再多钱都不搬,死也要死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啧啧嘴,道:“他怎么那么犟啊,他家房子和地加在一块儿,能赔不少钱吧,他都这把年纪了,够他潇潇洒洒过完这辈子了,赖在这里有什么好的,现在连命也丢了,他连个孩子都没有,房子和地白白给政府收去了,吃了多大的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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