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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沐然的脸埋在高士骞胸口,眼泪已经流得止不住。他自幼丧父,最最亲密的人只有母亲,尽管凌夫人对他要求极严,与他甚少亲昵撒娇,但凌沐然还是能感觉到凌夫人对他的无限关爱。他也曾无数次畅想过,自己争气了,高中了,光宗耀祖了,让娘亲过上好日子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凌沐然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在焦急的等待中过了一天一夜,凌沐然根本就没合眼,他一点都睡不着。若不是高士骞一口一口给他喂粥,他甚至连饭都没心思吃。只要听到一点点有人进出的声音,他都会跳起来往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高士骞看着眼里,虽然焦急,但知道此时劝慰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地乞求,让消息来得早一点,凌沐然若是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不过两三天,身体必定会垮。
这天傍晚时分,消息总算是来了。
“这是哪里送来的?”高士骞看着凌沐然紧紧捏在手里的信笺,问庞梓。慕容小小坐在凌沐然旁边,轻轻地拍着他,试图让他放松些许。
“是当铺里负责打扫的伙计发现的。”庞梓说道:“当时正是忙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极多,竟没有人看见这信究竟是谁放下的。”
高士骞叹了一声,回头见凌沐然已经把那封信捏得发皱,赶紧好说歹说哄着凌沐然松开手,拿过信展开读了一遍。
信果然是高夫人写来的,她也的确如众人所想,劫持了凌夫人。她在信里提到,要换回凌夫人,就让高士骞和凌沐然两个人单独到城外去见她。
“什么时候,在哪里?我去,一定去,现在就去行不行,我死,换我娘活行不行?”凌沐然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听来甚是凄厉。
“不许说死,谁都不准死,凭什么要好人死。”高士骞抬起凌沐然的头,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地对他说:“要死让害人的人去死,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幸福给他们看,知道没有!”
凌沐然泪眼朦胧地看着高士骞,半晌,重重地“嗯”了一声。
依照信件上的时间,高士骞和凌沐然赶到城外,很快便有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前来迎接他们。
而蓝羽则带着几个轻功最好的侍卫,偷偷地跟着他们,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穿过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绕过几个林子和几片田地,高士骞和凌沐然都已累得开始喘气,那男子才慢慢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栋茅草房道:“找你们的人就在前面,你们自己过去吧。”说罢,他就转身欲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高士骞急忙拦住他,问道:“你可知这人找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拿人钱财,我只做我要做之事,其余的,我一概不知。”男子丢下一句话,便重新迈开大步,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高士骞和凌沐然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凌沐然先牵起高士骞的手,想着那座矮房的方向,坚定地向前走去。
他的娘亲就在那里,所以不管会面临什么,不管有多危险,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过去。
幸好,身边还有高士骞不离不弃。
两人停在屋子门口,门被紧紧关着,高士骞把凌沐然拉到身后,单手扣了几下门。
屋子里并无回应。
高士骞又加重了几分叩门的力气,见里面仍没有一点声音,便一边拍门一边朝里面喊:“有人吗?我们来了。”
谁知此时,门却“吱啦”一声开了,高士骞没防备,直往里面摔进去。“小心!”亏得凌沐然反应快,用力拉住了他,高士骞只是虚晃了两步,便重新站稳。
两人站在屋外往里看,屋子里面很阴暗,地上脏兮兮的,满是灰尘和杂草。高士骞壮着胆子迈进屋子,环顾四周,却发现屋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那门的插栓松松垮垮,显然刚才是被高士骞用力推开的。
“怎么会这样!”随之进来的凌沐然也发现了这一事实,忍不住失望地大叫起来:“难道是耍我们的吗?那我娘会在哪里?”
高士骞拍拍凌沐然的肩膀让他冷静,一面仔细的打量起屋子来。他并不觉得高夫人大老远地把他们弄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让他们白跑一趟,在他没察觉的地方,一定有着更可怕的计划。
高士骞吸吸鼻子,觉得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拉着凌沐然到屋外嗅了嗅新鲜空气,又重新回到屋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对比下,屋子里那种特殊的气味更加明显,连凌沐然也察觉到了。
“好奇怪的味道,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凌沐然皱着眉头,在屋子里四处走着。“啊——士骞!”突然,凌沐然指着墙角的一个草垛边缘:“你看,这是什么?”
高士骞走到他身边,扒拉开草垛,看见下面的东西后,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那草垛下埋的,竟然是一管管的炸药,底下还有些黑色的粉末。
高士骞终于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那么熟悉了,这分明是硫磺的气味啊!逢年过节大放烟火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是这股味道。
心头升腾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高士骞当机立断,拉起凌沐然的手就想往外跑,哪知就在此时,高夫人出现在门口,高士宝则挟持着凌夫人,站在她身后。
高夫人已不见往日容光,头发也有几分凌乱,穿着寻常农妇的粗布衣服,面容很是憔悴。而高士宝更是一个十足的邋遢小子,胡茬乱糟糟的,看起来还瘦了一些,更添了几分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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