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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下六（第1页）

牡丹花下六

刘询之死本打算结案，但是陈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无涯认罪也太轻松了吧，居然一句反驳都没有，正常人都会为自己辩解几句，无涯却希望自己尽快判罪，难道是有什麽别的隐情，又或者是无涯想保护什麽重要的人。

一衙役拿着手中的卷宗问陈彻：“这个案子今日是不是要结案了。”陈彻不语，想了片刻，说道：“容我再想想，先推迟几日。”衙役见状，便也不再说什麽。陈彻派人秘密的查了无涯身边走的比较近的人，也并没有什麽收获，又派人查了一下刘询，但是和刘询接触的人上到皇亲贵胄，下到平民百姓，所接触的人员衆多，陈彻也一无所获，这种情况过去了一周，京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希望陈彻尽快结案。

陈彻再一次来到了刘询之死的现场，现场还是原样，保护的很好，陈彻来来回回走了很久，一切都很合理，但他的感觉又告诉他一切又不合理。刘询死了，对谁最有利。陈彻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阴谋背後的真相，并不是陈彻这个小小的官能够左右的。既然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要他尽快结案，那他也没什麽纠结的，反正死谁不是死，为何非要去寻求那真相呢？陈彻最终也不过是想自保。

如烟传信给陈彻，希望在无涯判决之前，能够和他见上一面。陈彻也爽快的答应了，暗道理来说，无涯和如烟并没有什麽情分，而且衆人都对无涯避之不及，此刻，偏偏只有如烟凑了上来，难道如烟和无涯之间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阴暗的地牢里，一个白衣男子稳稳的坐在地上，地面有些潮湿，还偶尔有些老鼠和虫子之类的与他为伴，此刻，牢门突然打开，一个妙龄女子身穿浅色的衣服走了过来，地牢太过昏暗，衣服的颜色看的不是很清楚，那女子手里提着一篮饭菜，来到了白衣男子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无涯，好久不见。”无涯擡起了他那冷清的眼眸，视死如归一般，对生已经没有多少渴求。

但见到如烟的突然出现，那死寂一般的神色居然平静的笑了，“你来啦。”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亲切的问候，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我来了。”如烟此刻满含泪水，那眼泪一滴一滴的像珍珠一般的落下，“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的吃食。”如烟从篮子里拿出饭菜递给了无涯。无涯接过饭菜，拿起竹筷，强撑着自己吃了几口，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味道。”

随後，无涯在地上写了一个“玉”字，对着如烟笑了，“谢谢你，我走了。”如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转身便离开了。无涯看着如烟离开的背影，低头吃了起来。“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吃饭。”陈彻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刚才无涯和如烟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顶多也就是两个熟悉的人之间的一系列寒暄罢了，并没有什麽。地牢太暗，两人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清楚。但是，陈彻的直觉告诉他，如烟和无涯的关系不简单。

“死有何难，人活着注定会死的，不过是早死和晚死。”无涯平静的说道。

“你倒是看的开。你和如烟很熟麽。”陈彻问道。

“她是刘询的姬妾，而我是他的军师，自然熟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问的是什麽。”

“我想知道，你和如烟之间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杀害刘询的人根本不是你。”

“陈大人果真异想天开，我恨刘询，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了，所以，除了我，还能有谁。”

“你说的很合理，没有一丝破绽，但是往往真相越完美，也就说明，这不是真相。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麽。”

“真相。”无涯大笑起来，“要说道真相，天底下想要刘询死的人太多了，陈大人你敢查麽，还是，你想赌上你们一家的性命。”

陈彻停顿了几秒，他知道背後肯定不简单，此刻听到无涯的话，他更加坚信，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是个巨大的网。无涯继续说道：“陈大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结案吧，後果可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陈彻看了一眼无涯，便立即离了去，无涯有一点说的对，这後果，他不一定能够承担的起，搞不好，这顶乌纱帽也就做到头了。很明显，这个局就是针对汴梁王的，他可不想当垫背的，神仙打架，往往遭殃的都是这些小啰啰。

回去的路上，如烟想了很久，“玉”，无涯写这个字到底是何用意，又是在向她传递着什麽消息。“玉，无涯，玉无涯。应该不是。”如烟想了许久，依旧没想出什麽名堂。突然，如烟记起来她和无涯的第一次相见，无涯曾经给自己算过一命，当时还给了自己一块金镶玉，难不成，和那玉有关系。

如烟赶紧从脖子上取下这块玉，看了许久，硬是没看出什麽名堂，她拿起玉在阳光底下转了又转，好像觉得里面有什麽东西，她找来了一把小刀，把这块玉撬开了，正如她所想一样，这颗玉里有一张小字条，字条上面写着“王家祖宅，佛堂，等几个大字。”

如烟好像瞬间明白了，无涯的祖家姓王，只是後来家族败落，不得已投靠里刘询。知道大概之後，如烟便烧掉了字条，装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现在的她，不宜多动，四周都是敌人，她只能静待时机。

次日，无涯就被判了死刑，如烟看着无涯身死的那一刻，她突然感到悲哀，这麽多年的情谊，就这样，消失了。无涯为了救她，甘愿牺牲自己，如烟明知道，杀害刘询的人不是无涯，但是还是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他们在这些大人物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如烟居然觉得无言以对。

沈琪近日听说如烟被放的消息，兴奋的，这几日经常来找如烟，但是都被如烟拒绝了。虽然刘询之案已经完结了，但她作为刘询的侍妾，也是是非之人。她不能与沈琪接触太多，以免给他惹火烧身。

“王爷，刘询之案结束了，凶手无涯也死了，为何我姐姐还不肯见我。”沈琪感到纳闷，他很不能理解如烟为何要拒绝他，难道她不想认她这个弟弟了吗，难到小时候的感情都是假的麽。

“虽然案子结束，但是，如烟依旧是刘询的侍妾，这是事实。她不接触你，是对的，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人麽。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有个弟弟，对她来说，可不是件好事。”萧景衡总是一针见血。

沈琪顿时明白了，原来他的姐姐不是不认他，只是因为现在的局势迫不得已，她想保护他。

“王爷，门口有人给你的。”一府卫拿了一张字条递给萧景衡，他接过纸条，看了看，之间纸条上面写着，凌晨，断桥见，几个大字。

“这是何人所约？”萧景衡心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难道是如烟，在这里，除了如烟，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会想约见他。

萧景衡按照字条的内容早早的来到了断桥一侧隐藏了起来，他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果真的是如烟，那他再现身也不晚，等了一刻钟左右，只见一个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在桥上，就这人的衣着来看，像个女人，萧景衡也手持着长剑走了出来，“你是何人，为何约我。”

那黑衣女子露出面容，此人正是如烟，“如烟，你为何这麽晚约我。”萧景衡感到震惊，其实他内心早已经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如烟朝着萧景衡丢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这个东西给你，按照上面的地址去调查即可，我能够做到只有这些，我的弟弟，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他。”

“我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景阳王，当年我的族人因你而获罪，如今，也因你而被解救，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放弃这些所谓的仇恨，毕竟，我们遭受的苦难是真。”

“如果恨能够让你们好受些，那就继续恨吧，当年就算没有我，你们家族也逃不过。太後早已经盯上你们了。”萧景衡说道，他不是想撇清关系，只是想让如烟尽早的认清事实。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那麽恨你，你放心，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做你的眼线，当年的事，经过我这麽多年的查探，虽然有一些收获，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作证，如果你想搬倒他们，是很困难的，毕竟现在的他们，已经根深蒂固了，很难动摇。”如烟提醒着。

“你放心，我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不会让这些人白白蒙冤。”萧景衡底下了声。

“希望如此，我父亲总算是没看错你，我的族人就交给你了，你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如烟说完，就离开了。

萧景衡看着如烟的背影看了许久，他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黑色的小木盒，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叫那群人付出代价。”

顿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这雨来的太迅猛了，不过一会儿，就冲刷掉了一切的印迹，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萧景衡在雨中走着，任由雨水冲洗，刚才暴躁的情绪在雨水的冲洗之下，总算是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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