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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再次开启,新鲜的空气大量涌入的瞬间,迅冲淡了地牢里,久经不散的那股腐臭潮气。
“公子,那贱婢的话您真信了?”
从地牢里出来,阿并的神色不是很好。
他不明白,公子平日最恨背叛,为何这次,会对这种恩将仇报的贱婢如此宽容?
难道又是因为那姓许的女人?
她堂妹能做出这种事,搞不齐她也有份参与,毕竟这女人从被迫留下的那天起,从来就没有屈服妥协过。
“信?”
宋怀山望向掌心的那颗,用布包着的蜡封黑丸,这是许云秀刚才主动交出来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她以为“死心塌地”是求来的?”
宋怀山不屑,把那小布包随手一抛,身后的阿并立即接住。
“我要的东西。”
“从来都是自己拿!”
“找人好好查查这药丸,看看是否与柳家有关!”
*
东院后院的黄昏。
干了一天活,好不容易能歇歇脚,一群穿着粗衣麻布的下人们,凑在后厨里,捧着粗陶碗,三三两两坐在一张老旧的长桌旁,边吃着边小声互相说着话。
“听说正院那位,昨儿又请大夫了?”
俞婆子用筷子夹了一块黑黢黢的咸萝卜干,放进嘴里咂吧了两下,就快咽了下去。
“又请?”
坐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瞪大了双眼,
“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吧?胎相这般不稳?”
”谁知道呢?”
俞婆子迅扒了一口夹着碎谷壳的糙米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每日又不用干什么,山珍海味地吃着用着,血燕当水一样地供,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怕不是…”
她话停在这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碗里的粗食,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整日板着一张脸,连个笑容都没有,胎能好才怪!”
那小丫头见她越说越大声,怕殃及池鱼,缩了缩脖子小声提醒,“婆婆可不敢乱说…要是传了出去…”
“怕什么?”
俞婆子不屑一顾,伸筷子把菜盆剩的最后一点凉拌豆芽,一股脑全夹进自己碗里。
“咱们这腌臜地,连地沟里的老鼠都嫌晦气。”
素锦进来时,刚好听到俞婆子说的这句。
她懒得理会,顶着胀疼的腰慢慢挪到灶台边。
洗了一天的衣衫,到饭点时又被库房叫去搬东西,此刻她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揭开了锅盖一看,锅里的糙米饭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层沾着锅巴的饭粒,硬硬的,难刮得很。
两大菜盆里的菜也全都一扫而空,连个菜汁都没剩下。
像是习惯了,她没吭声,只是木然地拿着木勺使劲刮着锅底,像是在泄着什么一样。
锅巴浅浅填满碗底后,她便转过身去,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干啃着。
“呦!素锦你怎么来那么晚?菜都没了。”
俞婆子啐出牙缝里的一粒谷壳,幸灾乐祸。
素锦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地机械嚼着锅巴。
见她不应声,俞婆子有些生气,走上前踢了踢她的凳子,“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哎呀!俞婆子,人家从前是大丫鬟出身,伺候正院的,自然瞧不上咱们这些粗人。”
旁边的一个粗使婆子扯了扯她,看似在劝架,实则却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丫鬟?大丫鬟又怎么了?都被赶出来了,现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每日粗茶淡饭的吃着?”
说到这,她瞥了一眼素锦手中的那碗黑锅巴,嘲讽道:“哦,不对,咱们至少还有得吃,她呀,就只有吃剩饭的命!”
灶房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素锦捧着碗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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