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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思良本先前本就是因见河东军为突厥拖住后腿,难以施展,这才错估形势,以为安义康的叛军胜算极大,于是临阵倒戈,如今见占据扭转,原本就不慎坚定的心自然又动摇起来,又因怀疑安义康有牺牲他的意思,越发不安起来。
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曹、安二人已有过大大小小数次争执,有一次,甚至令全军上下都知道了。而李景辉夹在二人中间,面对松散与颓败的局势也越发感到无力与慌乱。
眼看叛军的崩溃近在咫尺,只欠最后一把力,裴济当即决定,命人至敌军营前接连喊话:若此时投降,定从宽处置。
河东军已马不停蹄地奋争了数月,疲累程度丝毫不比敌军低,只因万众一心,不曾有丝毫动摇与犹豫,才能在气势上压过叛军一头。
正是这高出的一截气势,将曹思良动摇的心再度压垮。
三日后,河东军中收到密信,曹思良称愿投降归顺。
裴济却未如他所料先接受归降,而是直接下令,对叛军发起猛烈反攻。
……
时已入春,河边春潮涌动。
两军对阵,势如上弦之箭,于阵阵雄浑的擂鼓声中猛然射出。
震天的马鸣与嘶吼里伴随着刀枪剑戟的碰撞声与血肉骨骼的撕扯碎裂声,也不知是谁,忽然扯着嗓子连连大喊:“曹将军!曹将军倒戈投降了!”
“曹将军倒戈投降了!”
一人的喊声渐渐变成三人、十人、数十人,不一会儿便令所有人都听到了。叛军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留在高台上瞭望的李景辉脸色一白,心急如焚冲安义康道:“曹思良果然靠不住!如今敌众我寡,咱们快撤吧!”
安义康岿然屹立在高台上,却没理他的话,一双阴鸷的眼在人群里迅速搜索,很快便寻到目标,当即面无表情地张弓搭箭。
“嗖”地一声,箭越过人群,一下插入正策马疾驰,投向对方阵营的曹思良后背。
曹思良宽厚的后背猛地一颤,忍不住怒瞪双目,一面努力忍痛伏低身子催促马儿前行,一面扭头来看。
因隔得远,箭未没进他后背太多,安义康不曾停歇,直接抽出第二支箭,却对准了他身下的马儿,毫不犹豫地射出。
狂奔中的骏马被这支扎入马臀的利箭惊得痛苦嘶鸣,猛烈甩动起来,将本就因受伤而吃力的曹思良一下甩了下去。
他后背着地,双目不敢置信地怒睁着,重重的下坐力令原本只浅浅没入后背的箭骤然穿透身躯,从胸膛间露出个血淋淋已弯了的箭镞来。
“走!”安义康阴冷的目光从狼狈倒地的曹思良身上迅速收回,一把扯住身边还有些震惊的李景辉,不由分说便奔下高台,跨马离开。
进攻的鼓声已在他的示意下变做迅速撤退的意思,众人见状,或丢盔卸甲,仆地投降,或跟着鼓声,转头狼狈而逃。
乱军之中,李景辉左臂被一支流箭射中,鲜血淋漓,却来不及处理伤口,只得一路滴着血狂奔而去。
“将军,咱们是否要追?”张简察觉对方意图,迅速向裴济请示。
“追!”裴济没有丝毫犹豫,更是亲自上马,疾驰而去,“我亲自追!”
……
撤退的路上,李景辉的伤越来越严重,体内留存的力气也一点点消耗殆尽,终于再也跟不上行军的速度。
“安将军,我、我有些撑不住了。”他满头是汗,一面勉强抓着马鞍固定住自己不从马背上摔落,一面白着脸道。
安义康丝毫没减慢速度,只冷冷瞥他一眼,阴着脸道:“那可不行,殿下,咱们是要撤离逃走,身后就有追兵,若这时候停下,只有死路一条。”
李景辉咬着牙抓住胯前的马鞍,没再说话,只是身子又控制不住地伏低了些。
安义康望着他虚弱的样子,眼里有几分鄙夷,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扯了扯缰绳,令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将军?”身后的心腹们紧张询问,生怕他当真为了睿王一人而耽误离开的机会。
只见他打量着李景辉的模样,忽然点了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和各自带的人,都留下,护着殿下走慢些,我带着其他人先去汇合之处。”
“不——”李景辉当即要拒绝。
安义康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殿下莫担心,我先去已兵分三路而走,他们会不会寻到咱们这一队还未可知,况且,即便寻到了,那姓裴的与殿下可是表兄弟,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
“安义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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