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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都像被这个时代遗弃了。
“居然敢住这种地方,你就不怕半夜屋子倒掉吗?”雷熠仰头望着屋顶网里坐着的那只瘦骨嶙峋的蜘蛛问道。
“有鞋子的人不知道没鞋子穿的苦。你嫌弃这栋老屋,可对我来说,只要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就是幸福。即使再烂再破,这也是家。”江辰逸用一架老式的煤油炉煮着姜汤,整间屋子都是令人窒息的煤油味。
“你连电脑都没有,平时怎么玩游戏的?”纵观整间屋子,也就那个破衣柜里的东西还算能看下去,里面就是江辰逸穿去参加聚会的那一身,而且只有那一身。雷熠的衣服湿了,这会儿只能套着江辰逸的衬衫,穿上就跟紧身衣似的施展不开手脚。
“网吧。”江辰逸简单直白的回答完,直接把姜汤连锅一起放到了雷熠面前,“喝吧。”
雷熠望着面前那堆黑乎乎并且无以名状的东西,立刻表现出了巨大的惊诧和不解。
雷熠:“这是什么?”
江辰逸:“姜汤!”
雷熠:“你打算现在就毒死我吗?”
江辰逸:“我觉得离毒死还差点,最多闹肚子吧。”
雷熠又死盯着那碗饱含了恶意的姜汤,最后毫无悬念的败退了。
雷熠:“算了,让我干干净净的去死吧。”
“爱喝不喝,我得出去了。”江辰逸走到柜子前面开始更换他的战场装。
“今天还有工作吗?”雷熠有些失望,难得的二人世界还没坚持到一个小时呢。
“有工作是好事。”江辰逸刚把上衣扣子解了一半,忽然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对他怀着不良企图,于是皱起眉头,“转过去,别偷看。”
“有什么好偷看的,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嗷!”下一秒,雷熠就被一记枕头直接砸出了门外。
屋檐下站着一个抱着狗的小姑娘,瞪着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她。
“小妹妹?”雷熠骑在大门的门坎上朝他招呼。
“妈妈,有坏人啊!”小姑娘一声尖叫,沿着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跌跌撞撞的跑了,很快消失在街角。
雷熠大受打击:“我哪里像坏人了?”
“你哪里都像,一脸的不正经。”江辰逸从屋里出来,从背后捅了他一指头,“好狗不挡道,让开。”
“亲一下我就让。”雷熠没脸没皮的朝他嘟着嘴。
“流氓,败类,无耻。”江辰逸毫不吝惜的对他送上了鄙视,然后侧着身从旁边挤出去了。
雷熠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雷熠叹了一口气,然后不死心的继续问:“那我可以呆在这里吗?”
“随你。”江辰逸难得的慷慨大度。
“真的?”雷熠喜出望外。
“反正这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出一个小时你就腻了。”
雷熠:……
江辰逸大步走出几米开外,然后重新回过头来:“如果你不喝姜汤,柜子里有感冒药,吃了就去睡觉,我尽量早点回来。”
望着江辰逸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雷熠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重新打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江辰逸说得没错,根本没等到一个小时,十分钟没过雷熠就彻底腻了。
他靠着院子的大门想发会儿呆,可是很快后背就湿了一大片。原来大门经过这么些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经腐朽不堪,木头就像能吸水的海绵,雨一下来,整扇门都吸饱了水。
屋子里外还算整洁但绝对算不上井井有条,江辰逸不但不善于照顾别人,也压根不知道要怎么照顾自己。
可以想象,这些年江辰逸到底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啊。
“哥哥,你是来讨债的吗?”背后怯生生的声音带着稚嫩和恐惧。
雷熠一回头,居然看见了刚才抱着小狗逃跑的小姑娘,于是笑眯眯的回答:“我不是来讨债的。”
“那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哦,算是吧。你叫什么名字?”雷熠觉得这个称呼多少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到底奇怪在哪里。
“我叫豆豆!”小姑娘直盯着他,兴奋的眼睛发亮:“哥哥,你有没有钱?”
“钱?你要多少?”雷熠以为这个小姑娘只是想讨点钱去买个玩具棒棒糖什么的,在裤兜里掏了一阵才想起自己这会儿穿的是江辰逸的衣服,“等等,我去里面拿给你。”
豆豆抓住了他的手,使劲的摇摇头:“需要很多很多,一大堆。”看到雷熠愣住,她赶忙用稚嫩的童音解释:“爸爸赌博欠了好多钱,讨债的来了又打又砸,可吓人了。家里赚钱的只有哥哥,天天出去工作可辛苦了,还是差好多还不上。爸爸带我们躲起来,哥哥不愿意,就还住在老屋里。你如果有钱,就借给我们还债行不行?我长大了会拼命挣钱还你的,一定会还你的!”
雷熠揉揉豆豆的脑袋,一声叹息:“江辰逸是你亲哥哥吗?”
“是!”豆豆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又迟疑了,“爸爸说是,妈妈说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哥哥对我最好了!”
江辰逸三十多岁,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从她的眉眼里能看出几分江辰逸的影子,但黝黑的皮肤和突出的颧骨明显不是来自于同一遗传基因,推测起来估计是江辰逸老爸再娶之后生的女儿。
“你爸爸到底欠了多少?”
“很多很多……很——多!”豆豆踮着脚尖比划着想象中那堆巨款的大小,“妈妈说哥哥这辈子全搭进去也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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