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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那个发光之物的一瞬间,江弃言来不及做其他任何思考,用力猛推了先生一把!
破风声几乎在倾刻间袭来,然后便是大片大片醒目的红色。
蒲听松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蒙上了红雾。
是血,是江弃言的血溅入了他的眼睛。
江弃言心口正中间插着一支箭。
心脉破裂,喷溅的血流甚至连箭杆都堵不住,向四周如火山喷发般歇斯底里……
不是流出的,是喷出的。
蒲听松一下就慌了神,他忙起身,在江弃言倒地前把人接到怀里,用手去捂喷血的胸口。
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上一秒他们还好好的说着话,下一秒眼前人就命在旦夕。
有什么从眼角滑过,跟眼下的血混在了一起,冲淡了血色。
江弃言费力抬手,轻抚先生眼尾,“别…别哭……”
果然……他一看见先生哭就会心疼啊。
蒲听松不知道自己哭了,他只是颤抖着捂住江弃言的心口,感受那里的跳动一点点变得强烈,又一点点微弱下去。
“陛下别怕…别怕…”蒲听松也不知道在安慰谁,到底是安慰江弃言还是他自己,他把人小心翼翼抱起,“没事的……没事……乖,别说话了……留点力气我们回宫看太医……”
不行,他要说,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江弃言强撑着开口,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成了一条充斥着绝望的小河。
“先生……你…别难过……我自愿的”,他吐着血也流着泪,“当初没有你,我,我活不下去……”
“你救我、养我,也……咳咳…教我、助我”,他声音越来小,越来越模糊,“我,只是,只是报答你……”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怎么会有人为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当不得真的恩情甘愿挡箭替死?
蒲听松的心疼得好像要裂开了,他整个人好像被撕做了两半,迟来的悔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放下仇恨了。
他其实想要和江弃言一直这样快快乐乐过下去的。
什么家恨、什么世仇、什么权力,早就不重要了。
原来他其实只想要有个人能关心他、陪伴他左右。
原来他早就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当他终于发现这一点时,他却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这一次,他泣不成声,再也不能保持哪怕一丝镇定,“陛下……撑住别睡,我们快到城门下了……快了,很快了,撑住好吗,撑住……”
江弃言又吐血了,满下巴都是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你……可以,可以承认爱我吗”,剧痛袭来,脑袋越来越迷糊,他却强撑着睁大双眼,等待先生的答案,“是你……是你教我,教我爱上你的……我不信,不信你不爱……”
他紧紧盯着先生的嘴唇,如果听不到答案,他死不瞑目。
蒲听松嘴唇颤动了两下,双眼之中泪水越来越多,“先生早就……早就爱上你了……”
“是先生太笨了,先生一直都不明白。”
江弃言扯出一个笑容,他努力抚摸先生的眉毛,想把它抚平,“我……我好高兴……”
“我好高兴……”
他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滚落,“早一点……早一点就好了……”
“先生……我好疼……我…我疼得受不了了,箭太深,我……没救了”,他声音很轻,是最后的告别,“让我早点走吧……我不想再忍,真的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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