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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回忆
和初中不一样,许添笑的高中过得很不快乐。
初中的时候他不过是孤僻了点,没怎麽和班级里的同学处关系,但至少大家只当他是个陌生人,看不到便是了,不会对他做出什麽坏心眼的事儿。可许添笑的高中却跟初中截然不同。
许添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惹到的他们,他开学後不久,在一场体育课上,男同学对他的排挤就初露端倪,分队时没人愿意跟他一队,许添笑那时倒也乐得轻松,但他被老师喊去管後勤,分发各种球类,却被人给关进了体育室。
没人记得他这麽个人,连老师都好像忘了,他在体育室被关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才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
许添笑那时没放在心上,他想着或许是有人不知道体育室里还有人,不小心把他关进去的,但不想这事儿只是个开始,因为他的不反抗,班级里对他霸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好像以霸凌他为乐。
有些人做不出来这事儿,但是他们在一旁看着,什麽也不说,在许添笑看来也是霸凌队伍中的一员。
他孤立无援,无数次承受着那些同学的恶意,偏偏那个时候和他分到一个班级的程乘羽好像对他还不错,有时候甚至会问他一两句“还好吗”,但不知道为什麽,许添笑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大概也是被许云给影响到了。他们的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却过着天差地别的人生。
再次遇见赵聿的那天,是程乘羽的生日。
一大早,班级里就有同学陆续给他送礼物,祝他生日快乐,整个教室似乎都沉浸在一种难得的喜悦之中,独独许添笑游离在外。
到了放学时间,许添笑第一个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女班长却突然跑进教室问程乘羽:“小羽,你是不是喊了你哥过来接我们啊?他好帅啊。”
许添笑收东西的动作蓦地顿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放慢,或许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别墅里,他遇到的那个小哥哥。如果真的是他,可以看一眼他现在长什麽样也蛮好的。
一群小孩儿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程乘羽的这位“哥哥”,顺便将他又是一顿捧。程乘羽也挺得意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说:“应该是聿哥,我让他下了班直接过来接我的。”
“太man了。”班长星星眼说道,“有这麽个哥哥可真幸福。”
他话音刚落,许添笑就听到了敲门声,从班长身後传来的。
许添笑将自己的铅笔盒放进书包里,擡起头看过去——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一丝不茍,眼神成熟,气质稳重,和这一整个班级的青葱毛头小子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添笑捏紧了手中的铅笔盒,良久都没把东西放进书包。
“聿哥!”程乘羽有些开心地迎上去,“你来啦。车够用麽?班上的同学都要去帮我过生呢。”
“够。”赵聿微微颔首,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程乘羽的头顶,说,“都准备好了,大家收拾完就可以出去了。”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一样吵着闹着往外奔去。赵聿和程乘羽也走了出去。许添笑认出来他就是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哥哥,他和那个时候看起来好像是等比例放大了,差别不算太大。
许添笑慢吞吞地把书包拉链拉上去,正打算将书包往身後一甩,突然听到低沉的嗓音问道:“车坐满了,你跟我们一车行吗?”
许添笑霎时愣在了那里。他擡起头,与赵聿四目相对,在那双轻沉如雪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眨了眨眼,正欲开口说程乘羽根本没邀请我,就听到程乘羽的声音先有些不满地响起来:“聿哥,许同学晚上放了学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去参加我的生日会,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就是。”不知是谁站在程乘羽的身後接了一句,用那种极尽嘲讽的语气说道,“许添笑晚上还得去酒吧打工呢。”
许添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前几天,就是他和他旁边的那个同夥,把一只死了的老鼠扔进了他的书包里。
许添笑没哭也没叫,冷静的将死老鼠拿了出来,扔回了他俩的课桌,第二天一大早如愿以偿地收获到了两位的尖叫声以及两位的怒火,他们本来想及时发泄到许添笑的身上,但许添笑的时机挑得很好,正好老师进来了。
一直以来,老师对于那些人的霸凌行为都视若无睹,但那些人到底还是忌惮着老师,所以没敢继续做些什麽。
虽然那天事情算是过去了,但许添笑也算是和他们彻底结下了仇怨,如今他们会说这样的话,许添笑一点也不意外。
“我们还是别打扰许同学去赚钱啦。万一晚点他的顾客生气了怎麽办。”另一个同夥骤然来这麽一句,惹得整个班级都哄堂大笑起来。
“小协,你们别这麽说。”程乘羽似乎有些尴尬,瞪了一眼他们俩,转过头来看向许添笑,说,“许同学,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赵聿,叹了口气,说,“聿哥,许同学应该没时间的,我们先走吧。”
之前许添笑其实从来没觉得程乘羽不喜欢自己。
他只是对那些霸凌行为都视若无睹而已,跟那些霸凌的人来说,这样已经算是很善良了。
可这一次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站在人群里,接受着这麽多恶意的目光,突然听到程乘羽说的这一句话——有种直觉突然在心里叫嚣着。
程乘羽很讨厌他。许添笑突然意识到。
诚然,他并不知道那种讨厌让程乘羽做了些什麽,这些班上的霸凌又和他有什麽关系,但突如其来的反叛心理让许添笑把肩膀上的书包放了下来。
然後他看向赵聿,特别自然地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一个晚上不去打工不会影响什麽,既然今天是程同学的生日,我当然不能缺席。”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赵聿更近了一些。他擡了擡头,望向赵聿,歪着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坐赵先生您的车啦。”
馀光中,程乘羽的脸色一下子好像变得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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