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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实话实说,这算不上夸奖,龙王也不需要我的肯定。”龙都是高傲的生物,不管是叠卡拉庇安,还是若陀,他们都有深埋于心的骄傲,“我只是觉得我和您可以合作,那些污垢就像淤泥一样,会弄脏石头,但植物不会。它们会在淤泥中长出花来。”
“合作,你吗?”若陀尽可能让自己礼貌一点,“你连地面充盈的岩元素都受不了,还能活在地底吗?这里没有光,岩元素比地上的更强……你做不到的,过多的淤泥只会溺死娇贵的花。”
“您说得没错,”塞莱斯特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很优雅,像是林间跃动的牝鹿,“花朵和树木都是娇贵的,但是生命本身是坚韧的……我的植物不会那麽快消逝,它们的根系会深深扎根在岩层之中,哪怕是最坚固的岩石也会有被嫩芽穿透之时……从这种程度,您也没比我坚韧多少。”
“塞莱斯特。”龙王警告着女神,她似乎不明白激怒一位龙王意味着什麽。
“我没有激怒您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塞莱斯特的脸很镇静,平静地就像平坦的湖面一样,而现在湖面泛起了微波,“我想帮助您,同样也是为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灰暗的环境会损害人们的视力,沉闷的空气会侵袭人们的呼吸,四散的粉尘会夺走人们的健康……就当为了人类,你不会再拒绝我的请求。”
“听起来我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你。但是,这对你有什麽意义?这里不是树适合生长的环境,呆在更安全更舒适的环境不更好吗?而且,你没有为璃月付出的理由……你只是个路过这里的旅人。”
她缺一个行动的动机,塞莱斯特做的是多馀的事,虽然若陀承认,她是一位爱人的神明。但除此之外呢?她总会离开这里。
“我确实没有,但是也不需要什麽理由,就像龙也没必要保护人类一样。”早在理由之前,她和若陀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或许对于他们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总有比意义更强烈驱动他们行动的东西,“您感受我的根系了吗?它们已经在石头里面扎了根,根系蔓延甚至可以囊括整个层岩巨渊……当然,这对您不太礼貌,我对此感到道歉。”
她轻轻地笑了,看不出一点抱歉的影子,“但是,我也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层岩巨渊与隔壁的雨林之国相连,我们可以修建一个通道,供两地的人们往来。”
“这可是战时……你不怕隔壁的魔神顺着通道过来吗?”
在战时,别国就相当于敌人,所有魔神都想要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所有魔神也在争抢珍贵的土地和属民。
“这不是有您吗,龙王难道会输给魔神吗?不,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大的野心也会偃旗息鼓。而且据我所知,雨林的魔神是一位温柔宽和的神明。而且,和璃月不一样,那里没有那麽多的战争。”
“……说说你的理由。”
若陀的眼里闪过异色,祂很早就知道打通那个通口就可以连接层岩巨渊和雨林,但祂缺一个这麽做的理由,璃月什麽都有,祂也不需要雨林。
“昔日,贵金之神(摩拉克斯)曾经在璃月各地降下祂的赐福,金子和宝石会从地底里冒出来,人们会远离贫瘠和穷困。但是……这片土地的金子太多了,以至于它们丧失了一部分价值(贬值)。而对面那个国度,那里的人喜欢金子做的饰品,同样也忠爱宝石的闪耀。他们是我们最好的买家,财富会通过贸易的路流回璃月。”
“矿工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酬,黄金丶宝石和摩拉会变成璃月的象征,商业和贸易的契约会变得更加牢固和坚不可摧……层岩巨渊是天然的屏障,隔开了两个国度。而且大国之道,远交近攻,我们也会得到一个忠实的盟友。”
“我说过了,您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不论是留在这里,还是打开通路。”
她已经胜券在握了,明明只是一个弱小的女神,却牢牢把控住了主动权。塞莱斯特似乎拿捏住了他,龙王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但是,若陀不会那麽轻易地退让。
“不错的主意,但是为什麽非得是你。”
“雨林的那位神明同样也是以树为原型的神,就像石头和石头之间会互相吸引一样,树和树之间也总有特别的缘分。而我为什麽要告诉您这麽多呢,”她侧过脸,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当然是因为,我笃信——我就是最好的人选,一个既能安宁後方,又能扩宽前路的神。”
“也是唯一属于您的神明……只要您和叠卡拉庇安的契约还像岩石一样牢不可破,我就是你最忠诚,最忠实的盟友。”
最後的那块石头落下了,一锤定音了。若陀有点烦躁,这不是他预想之中的发展,特别是在她看自己的时候,那种烦躁就越发明显了。
她明明做的好事,即使是摩拉克斯在这里,也只能嘉奖女神的智慧和勇气。
但若陀却没由得心烦,塞莱斯特在牵着龙王往前走,那条路是她选的路。现在她还把诱惑的薄纱系到了他的眼前。若陀不喜欢受人掌控,但是……塞莱斯特又能掌控他什麽呢?她甚至需要若陀保护。
他好久没见到这样矛盾的神了,弱小又强大丶大胆却缜密。
最後,龙王说,“我被你说服了,女神。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拒绝你的理由(你也没有威胁到我的力量),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摩拉克斯都会欣赏这样划算的交易吧。”
塞莱斯特垂下了头,白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目光,她似乎臣服了面前的龙,但是谁知道,是谁在掌控谁呢?塞莱斯特不喜欢掌控别人,但她喜欢事情按她的预想发展,这或许是最高明的掌控,若陀看起来也很满意她的计划。
“感谢您的慷慨,伟大的龙王。那麽今後请您多多指教,以及……合作愉快。”
“不必谢我。”
若陀看了一眼遥远的白树,祂看起来又圣洁又美丽,像是点缀在深渊的月亮,但愿那样的月光,也能平等地照进人类的未来——一个更加公平的未来。
改变命运的梦想,不应该只是一时的运气,而是人类用努力可以换取的未来。
而塞莱斯特……若陀对她仍有疑窦,她预谋已久,又算得上毫无私心,天底下真的会有这样的神明吗?没有私心是恐怖的事情,若陀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她的东西,甚至她自身的安危也不能威胁到她高贵的梦想。
树不会生长在这里,花朵也一样,风不会轻柔地吹拂,春天更不会眷顾地下的石头……但现在,所有不会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而一切都得益于面前的女神。
若陀闭上了眼睛,白树的光并不刺眼,但是即使闭上眼睛,光也会透过眼睑宣告它的存在。简直就像面前的女神一样,轻柔却不容忽视。
白树的根系还牢牢扎根在石头里,跟女神说的一样,那脆弱的嫩芽顶破了石块,它们肆意地吸收着石头里面的矿物质,作为自己生长的养分。
简直跟女神对若陀的所作所为一样,她要让石头开出花来,还要借着石头的养分生长。
叠卡拉庇安会欣赏她,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了,若陀在心里叹了一声。
合作吗?他是能信任塞莱斯特的,那份契约把他们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只要契约不破,他们就是彼此最忠实的盟友。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叠卡拉庇安是怎麽看待你(如何爱上你)的?据我所知,他不是那麽爱人的神明,他讨厌沉闷的责任,讨厌不变的东西(契约),讨厌任何束缚他的存在……你跟他却截然不同,你亲手制造了风暴(责任),那风暴同样也困住了你。”
“您多想了,”女神似乎没想到若陀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有些惊讶,龙王也不像看上去那麽正经和古板嘛。于是,塞莱斯特开了个玩笑,“风龙王认识我的时候,我还不是神明。所以,您说的那些都与我无关。”
“至于他是怎麽看待我的……他说我是个骗子,骗走他最重要的东西(真心),还一脸无辜的骗子。”
“是吗?我明白了。”
若陀似乎信以为真了,塞莱斯特也失去了解释的时机……这可真是,她捂着嘴,怕龙王看出她在偷笑。天可怜见,她可没骗过叠卡拉庇安,她对风龙王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但现在若陀龙王信了。
好吧,她确实成了一个骗子,一个会骗走别人最重要的东西,还一脸无辜的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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