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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
三天後,厉当家包下了天香楼,宴请上京城商贾和同行。
天香楼里,夥计端着酒菜忙碌异常。怀星坐在临窗的位置。本来她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但是厉当家和厉夫人为感谢她对厉山海的救命之恩,特地给她留了个位置。
她扫了一眼会场,除了一些衣着简便的镖头们见过外,那些大商贾都不认识。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把所有头发都整齐地梳起来,束进玉冠中,而不是之前的马尾。他穿着长袖的开襟外衣,怀星从来没有见过淮州作这种打扮,练武之人都不喜欢大袖子的衣服,影响打斗。
怀星久久地看着他,太好了,他没事。不过,他真的没事吗?在那天晚上企图伤害自己之前,谁又能知道他会这样干呢。她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麽事。
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止是离开了镖局跟着林大哥经商,而是别的什麽,怀星说不上来。好像很多东西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焦虑和害怕,她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麽样子,周围熟悉的一切似乎在慢慢变得陌生。
怀星看得太过入神,她丝毫不觉得这样没有礼貌。
淮州察觉到了视线,看了过来,看到是她,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身去到自己的位子。没有多说一句话,视线没有多停留一刻,似乎怀星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不过是生意夥伴或者认识的人。
怀星收回来目光,端起了酒品尝。酒如此辛辣,太呛了,她甚至被呛出了眼泪。
突然,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跟着大家的目光看向戏台,原来是厉当家的上台了。
厉当家拱手朝四方拜了拜,中气十足地说道,“感谢各位同僚捧场,也感谢各位老板给厉某这个面子。希望各位吃好喝好。”
“好!”
“厉某呢,早就想来拜会一下上京城的各位了,奈何俗事缠身,一直到犬子受伤,才在夫人的催促下,匆匆赶来。相信前一阵子,镖局大火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贼人竟如此大胆,江湖传言是蛟龙帮,老夫是不信的。这蛟龙帮在三年前就覆灭了。怎会等到今天!如果让隆昌镖局知道背後真凶,定出动全部力量追杀到天涯海角!提供线索着,赏一百金!”
现场一片哗然,那可是一百金啊!不愧是天下第一镖局,即使重要的分局瘫痪,地位依然难以撼动。
“我们定当鼎力支持!”
“我们定当鼎力支持!”一人开头,其他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几十上百个汉子一起呐喊,那声音差点没有把怀星的耳朵震聋,那威武的气势更是吓了她一哆嗦。
“好好好,另外在这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杀中,上京城分局损失严重,少不得耽误了老板的生意,但是现在我厉某来了,车丶马丶人,只会比以前更多,更好!还望各位老板多多支持,各位同僚多多照顾。”
“好!”
“谢谢各位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两句啊,吃好喝好!”
“客气客气。”衆人异口同声说道。
怀星看着台上的厉当家,跟她前几天在厉镖头房间里见到的慈祥模样全然不同,中气十足,说话掷地有声,还有那份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自信,好像上京城分局大火只不过是秋天落叶一般,没甚大不了的。
之後,厉山海上去讲了一些话,完全看不出重伤痊愈的样子。或许他并不像传言那边曾经生命垂危,只是受了点轻伤?
会场热闹非凡,一帮人围到了厉当家那桌去敬酒,希望可以在天下第一镖局当家那里混个眼熟。
桌上珍馐美味不断,而怀星却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些,这些跟她都没有什麽关系。她只是想着她要搞清楚淮州的事情,确定他真的已经安然无恙,然後她就可以和淮州高好告别的。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好不容易等到散场。她盯着淮州那桌,想找机会问问林大哥,他一定知道淮州身上发生的事情。刚想上去跟林守说话,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是厉山海。
“怀星,我爹忙着应酬,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怀星不解,看他刚刚在台上的样子,不是气势十足吗?哪里需要人送?
“别看我啦,走啦。”他笑着催促道,“难道你居然不愿意吗?”
“行行行”怀星赶紧答应他,心想他怎麽是这样一个人?走进了才发现,他与作为镖头的他完全不一样,也会撒娇。刚刚那样应该算撒娇吧?怀星忍不住又撇了他一眼。
两人等了一会,等到大部分人散去,淮州也已经和他哥一起离开了。两人才一起离去。等到走到人少的地段,厉山海松了口气,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手捂着伤口,皱起了眉头。
“厉镖头,你还好吗?”怀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没事,就是伤口有些疼,你可以扶我一下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说着,怀星把他的手臂搭到肩膀上。原来刚刚的样子都是装的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他逞强的样子有些可爱。
“你笑什麽?”
“没什麽。”回到镖局,怀星收到了怀敏托厉伯转交的信和一些地方特産。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
接下来,厉当家和夫人接过了厉山海身上的担子,忙前忙後,选定新镖局的地址,备置镖车等必需品,安排人员,与老板应酬等等,不一而足。
即使忙成这样,他们也每天都会来厉山海这里嘘寒问暖,并且贴心地人事调动,新人的安排留给厉山海。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怀星十分地羡慕。她爹可曾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她办过什麽事?
没有。
可羡慕又有什麽用的,这是她无力改变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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