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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酒病(一)
从宣政殿回来後,姣枝便不去理会系统了。每一次系统要说起刺杀的时候,她总是打着哈哈跳过,一面担忧谎言被戳破的那天,一面又希望这样的日子快点到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段时日,姣枝总会心不在焉地想其他的东西,等着宛微点名问问题的时候,姣枝愣怔几瞬後,回神答道。最近两日教的是《孝经》里的文章,宛微知她的心思不在这里,待她回答出来後,也就放过了姣枝。
眼见课题讲完,黄昏西下,姣枝想起身离开,没想到宛微叫住了叫她。
她顿足回头,在宛微沉沉的目光下,她怯弱地回过脚步,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宛微却没有因她这副样子而放过她,一本正经地严肃道:“已是寒秋,虽说今年无法成婚,但最迟也是明年开春初夏,你的规矩学了许久,倘若只是应对,应当都是稳妥了。”
没明白其中意思的姣枝继续听着,宛微声音缓了下来:“但是姣枝,一件事情装得太久,就会把自己也骗了过去,这後宫一片死气沉沉,如同木偶,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宫殿内的所有目光都似朝她望了过来,姣枝感受到那几道强烈的目光,不禁垂下眼睛,谁都看不清她的情绪。桐君和瑶芳对于宛微所说的话,有些不解,但又明白,这是怕姣枝被这座皇宫压抑了天性,成为不会哭闹的木偶人吗?
按照小娘子活泼单纯的性子,确实可惜。
她们也看着姣枝的脑袋低低的,好像在想什麽,最後她也只是轻轻擡起脑袋,露出明媚的笑容,似乎有些天真,又有些平日难以发觉的正色,道:
“这些事情与我来说太过复杂,不瞒姑姑,从小到大我觉得我自己像是在河面上漂泊的一根浮木,既不会沉在水底,也没有安定的地方。所以,宛微姑姑,我很少去想这些,徒增烦恼。但我会等着,看它最後飘到哪里,而那里就是我最後的归宿。”
姣枝的底色干净清透,好似一张白净的纸张,没有被污浊给沾染过,也就让人忽视了她的另一面,只叫人觉得她好似是受人庇佑保护,才养成这般性子。
但也反之,或许正因为经历过穷凶极恶的事情,将所有事情看得清楚明白,但依旧能不被打倒,保持如今一直具备的赤子之心。
宛微没有说什麽,起身离开後,姣枝才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桐君忧虑道:“小娘子何时知道《孝经》的?”
姣枝愕然道:“宛微姑姑不是教了吗?”
这所有的课题,桐君与瑶芳都看过,自然也知道哪一天讲得是哪些内容。
瑶芳接话道:“你刚才说的,是明日的课程,今日与昨日并没有教。”
姣枝疑惑地啊了一声,继而道:“可能是我预习过,也可能是小时候看过吧。太阳下山要看不清路了,我们赶紧去宣政殿吧!”
她提起裙摆朝宣政殿那边走去,夕阳在她背後,想见的人在一步步走过的脚下。
这几天的姣枝很是满足,她来宣政殿格外熟稔,即使有人来汇报,裴聿怀也不会有意去避开姣枝,姣枝也不会有意去听,而是单独在宣政殿找一些好玩好看的玩意进行观赏。
这一次的她就盯上了金灿灿的雁鱼灯,是大雁衔鱼的形状,做工十分精致巧妙,姣枝盯着大雁冠用红彩描绘,雁丶鱼通身施翠绿彩,栩栩如生,简直漂亮至极。
身边的裴聿怀瞧到这般模样的姣枝,也只是轻轻勾唇,继续听着眼前的岸音汇报。
岸音也看了一眼姣枝,发现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里,也就微微放下心,继续道:“太後殿下派去的人也已经找到了青州,似乎要去下面几个郡县继续搜寻。”
裴聿怀冷笑一声,顾及姣枝还在这里,不宜说得太血腥粗暴,擡眸道:“这麽多年了,还真是不死心啊。告诉他们,如果找到了那个人,当即看押。”
——“砰砰砰!”
一旁铜器倒地的声音乍然在耳畔响起来,姣枝看着地面那两盏被自己推倒的雁鱼灯,面色苍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裴聿怀循声望去,看到被吓到的姣枝连忙站起身询问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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