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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市委副书记赖初军参加了欢迎新市委书记谷西川的午宴,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二叔。”电话那头是压的很低很虔诚的声音。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做什么?”赖初军听出了声音,用教训的口气低声说:“你应该多陪下谷书记,他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
“谷书记可能真不怎么会喝酒,已经睡着了,等下我再陪他去办公室。”
“一鸣,从今天开始,你要改变自己的形象,要珍惜这次机会。”赖初军对鲁一鸣说话的口气充满关爱。
“二叔,我明白,这次真的太、太感谢您了。”鲁一鸣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自从蔡少波出事后,鲁一鸣就一直身处痛苦之中。
“我帮你,不仅仅因为你和浩浩是同学,是好朋友,我更看好你,你很优秀,也很有才华,要摆正位置,端正态度,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认认真真为谷书记服务。罗中衡已经走了,一个时代过去了。”赖初军说着,语气里充满力量。打从罗中衡担任市委书记起,自己就一直被压制,尽管分管着党群,分管着组织部,可人家组织部长黄焕墨是罗中衡的嫡系,自己一架空就是好几年,现在好了,罗中衡走了,黄焕墨也去人大了,党委这边的人事问题,只要自己和谷书记保持密切的工作配合,一个新的时代可能就要来临了。
“好的,二叔。”鲁一鸣挂上电话,一股暖流在心头激荡。谷书记来了,自己现在是名副其实的C市第一秘了,颓废、酗酒、狎……一切都过去了。鲁一鸣深呼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抖动着胳膊。
浩浩,浩浩,该给邓宏浩打个电话了,远在海边某大城市的同学邓宏浩,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给了自己最大的帮助,否则,自己也不可能称呼市委副书记赖初军“二叔”。
“邓总,亲爱的邓总。”邓宏浩的大哥大一打就通,鲁一鸣心情格外愉悦起来。毕竟是大学同学,友情不是一般可比。
“哈哈,鲁一秘,谷书记到了吗?”鲁一鸣被叫成鲁一秘,也别有风味。
“到了,今天来的。嫂子还好吗?什么时候生?”鲁一鸣问候的嫂子,就是邓宏浩的妻子赖芸芸,赖初军的亲侄女。
“98年元旦左右吧,你这个做叔叔的要准备红包哦。”邓宏浩在沿海某城拥有自己成功的事业,机缘巧合,自己的新婚妻子竟然是C市人,闻听老同学鲁一鸣事业不顺,邓宏浩便和妻子商量了,专程回到C市,找到了赖芸芸的二叔赖初军,帮鲁一鸣说尽了好话。
赖初军一直很心疼自己这个侄女,加上邓宏浩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尊敬长辈,给赖家人留下很好的印象,赖初军考虑到鲁一鸣身处逆境,也很难跳出自己的掌控,就应允下来了。
鲁一鸣接着又和邓宏浩聊了些当年往事和一些同学的近况,然后在哈哈大笑中放下电话。
两个带有明显谢恩色彩的电话打完后,鲁一鸣收敛了笑容,神情一下子严谨起来了。刚才那虔诚、感恩、开怀的面部表情被隐藏起来了,有过丰富秘书经验的鲁一鸣知道,尽管自己对C市的一切仿佛了如指掌,但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必然会面对更大的困难和挑战。
而摆在面前第一个大问题就是:怎么尽快缩短磨合期,和谷西川书记熟悉起来,尽快适应谷书记的思维模式和工作风格,尽快摸清谷书记的生活习惯和人脉关系,特别是,自己还必须尽快和谷家人熟悉起来,尤其要取得谷夫人的信任。
这些都是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秘书,要尽快破解的问题。
在这之前,自从市委办公厅宣布自己担任新书记的秘书开始,鲁一鸣已经着手准备,多方收集信息,知道谷书记喜欢深入基层,知道谷书记喜欢吃川菜,知道谷书记爱人在E市交通局一直属单位任党总支书记,知道谷书记有一个女儿,在北京一家科研机构上班。知道谷书记敬业,生活简朴,但仅仅知道这些皮毛是不够的,最需要知道的,是谷书记的思维特点和执政理念。
当然,鲁一鸣也清楚,这些迟早会明白的,可自己作为秘书,明白的越早,就越能和谷书记产生共鸣,只有三流秘书,才会一味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一个优秀的秘书,不仅在生活上要照顾细致,还要在思想上,给领导充足的碰撞和呼应。
鲁一鸣收敛起笑容,点燃一根烟,回想着今天上午谷书记在大小两次会议上说的那些话。
一个个烟圈从鲁一鸣的嘴里吐出来,先是圆圆的,然后圆圈逐渐扩大,扩大,圆圈的外延逐渐松散,逐渐弥漫了他瘦削的脸。
半小时后,鲁一鸣走出房间,来到隔壁谷书记的房门口,侧耳一听,里面还什么动静。鲁一鸣一转身,就看到C市宾馆总经理毛利民的身影出现在过道了。
谷西川这段时间临时住在C市宾馆的5号楼,5号楼本就不大,三层的大套间给了谷书记住后,边上一间今天鲁秘书临时用了,方便照顾谷书记,其他几间房间就空在那了。在过道里看到毛利民,鲁一鸣丝毫也不觉得奇怪,毛总经理原先是东方县委办主任,是市委副书记冯广田的“东方旧部”。
“还在休息吗?鲁科长。”毛利民轻声问着。
“恩,再等一刻钟,我就叫醒书记。”走近了,鲁一鸣看清毛总提的是新鲜的梨。“房间里不是放了水果吗,怎么还买这些?”鲁一鸣不解的问。
“谷书记中午酒喝急了,梨解酒,等下削个梨给书记,我先走了。”毛利民说着,就把手上的梨交到鲁一鸣手上,转身就离开了。
堂堂一个副县级的宾馆老总,一袋梨也亲自送来,真谄媚!鲁一鸣看着毛利民的背影,心里这样嘲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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