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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刚过,厂区后门那片平时堆废钢的空地,站满了人。
两辆深绿色的解放牌cao卡车屁股对屁股停着,引擎没熄火,低沉地喘着粗气。
车斗里铺着厚厚的防撞草垫。
张霖站在车旁,脸色沉静,目光扫视着周围。
贺堂带着全副武装的十个人,分列两辆车旁,鸦雀无声。
长枪斜背,短枪在怀,弹袋鼓胀,机枪手和抬着手榴弹箱的站在稍后。
沉重的装备压着肩膀,没人动弹。
杨厂长也到了,穿着深灰呢子中山装和一件比较厚的大衣,戴着干部帽,拎着黑色人造革提包。
他们要去的是草原,虽然现在还处在秋天,但是那边的温度已经比较低了。
“处长,来了。”贺堂低声说了一句。
保卫科那扇铁门打开,厂里的天车工老崔开着那辆老旧的天车,“哐当哐当”地缓缓驶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戴着厚手套、推着特制重型平板车的装卸工。
平板车上,十二根用深绿色厚帆布裹得严严实实、两头塞着巨大木塞的粗大圆柱体,被粗麻绳和铁丝死死捆扎在结实的木架子上。
帆布上,白色的油漆清晰地刷着编号:-。
“按编号顺序装!一号车六根,二号车六根!稳字当头!磕碰一点儿,我扒了你们的皮!”车间副主任老马嘶哑着嗓子吼着,眼睛熬得通红。
他是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
天车巨大的铁钩缓缓落下,装卸工们麻利地将钢丝绳套索挂在木架两端的铁环上。
老崔在驾驶室里,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摇杆。
铁链绷紧,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第一根沉重的管子被缓缓吊离平板车,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铁军、赵建国几个持枪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冰凉的护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地和远处的围墙。
杨厂长背着手,指节捏得有些白。
管子一点点挪向第一辆卡车的车斗。
车斗里,周大海和孙卫东已经跳了上去,紧张地指挥着落点:“慢!慢点!再往左偏一点!好!落!落!”
“咚!”一声闷响,沉重的管子稳稳落在厚草垫上,激起一片灰尘。
周大海和孙卫东立刻扑上去,用备好的厚木板、木楔和粗麻绳,手脚麻利地进行加固,防止运输途中滚动。
一根,两根,三根……过程缓慢而压抑。
只有天车的蒸汽嘶鸣、铁链的摩擦、装卸工低沉的号子和木楔敲打的“梆梆”声。
当最后一根也稳稳当当地落在第二辆卡车的车斗里,并被吴大勇和郑卫国用同样的方法死死固定住后,老马才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用袖子抹了把脸。
“封车!”张霖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工人立刻抖开巨大的、厚实的军用帆布篷,严严实实地将两辆卡车的车斗罩住,从车头一直盖到车尾。
粗壮的麻绳迅在车斗四周的铁环上交叉捆扎,勒紧,打上死结。
最后,张霖亲自拿着保卫处专用的、带着复杂齿痕的铅封钳和几枚崭新的铅封走过来。
他选了两根最粗的麻绳交叉点,将铅封的细钢丝穿过去,用力一夹!
“咔哒”一声脆响,铅块被压扁,上面清晰地显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凹字。
他又在另一辆车的同样位置,也夹上一个。
“出!”张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拉开车门坐进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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