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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会来吗?
“上淄的天空,真的好美……”
程舒媞坐在礁石上,双腿自然下垂,低头可见浪潮一遍一遍地冲洗着低矮的礁石。她双手撑在两侧,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被风一掀,波浪起伏。
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天空。
这样的天空最是寻常不过,在下淄却是百年不遇。
苏吝看着程舒媞的侧脸,也不由得感慨一句:“很美……”
程舒媞叹了口气,道:“能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渐渐老去,其实也……”
不待程舒媞将话说完,苏吝急忙“呸呸呸”打断她,道:“媞媞,你别乱说,我们现在这样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日出日落虽然不能亲眼目睹,我们至少还可以在网上看,那他们不想变老的话网上可是学不到的。所以啊,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们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身体适应不了日光,这样的日子,想来也是没机会的。
曾经有一些胆大包身的冒险主义,去日光下以身试险,结局都不太美妙。有的会瞬间变成白发苍苍,奄奄待毙的老人;有的皮肤日渐溃烂,痛苦不堪;有的则会顷刻自燃,烟销灰灭。
闻言,程舒媞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我这话都没说完……”
月光皎洁,晚风温柔。她也笑得明媚,话锋一转:“怎麽?你怕我变老变丑啊?”
苏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反驳:“怎麽可能?你变成什麽样子都很美……”
说到这里,苏吝突然想起什麽,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和感伤,道:“面对衰老到坦然接受的过程是很苦的。我不想你受苦……”
苏吝的妈妈是上淄人,二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爸,後来嫁到了下淄。几十年後,他爸容颜未改,青春依旧。他妈却艾发衰容,他妈接受不了自己年老色衰,终日抑郁寡欢。闭眼前的最後一面,他妈泪流满面地说:“你就当我在年轻漂亮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
苏吝仰头望着夜空,月光下,他的眼里好似泛着点点泪光。
程舒媞话到嘴边,馀光瞥见程且之从另一块礁石上跨过来,便强行咽回去了。
程且之走到苏吝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嘲讽实则是想把他从回忆中拽出来。程且之说:“甜言蜜语你倒是信手拈来,实心实意的话你是一句不说……”
苏吝对程舒媞的心思他就算是瞎子这麽多年也看出来了,他觉得程舒媞应该也能感觉到。
但是苏吝这麽多年也不曾正面表白过。他也不胆小,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他可以随随便便拉一个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你,却不敢在程舒媞面前嬉皮笑脸地说一句我爱你。
苏吝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好吧。她什麽样都美。”
他又怎麽会不明白程且之的言外之意,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话间,苏吝瞧见程且之又在盯着他那块手表,他忍不住了:“哎哟,不是我说,你那块表都要被你盯出花儿来了,从我们到这里拢共也才二十几分钟,你看手表的次数不下十次了,真有这麽如饥似渴吗?”
程舒媞给程且之带回去的那袋没有浪费,程且之吃了,但是跟没吃没什麽两样。反而点燃了他的压抑深处的食欲,二话不说地就要来上淄找纪辞序,打完那通电话後更是焦急难耐。
苏吝生怕他会冒着生命危险青天白日的去上淄,还好他理智尚存,等到天黑才出发。
活脱脱一个犯病的瘾君子。
所以在见到纪辞序之後苏吝的第一句话就是: “纪辞序,你是不是在你身体里注射□□了!”
纪辞序:“?”
“他对你上瘾了!”
施芫牵着三个又,三个又原本乖乖跟在身旁,可走着走着,它不知看见了什麽,突然就止住了脚步。它直愣愣地朝着程且之所在的方向望去,那双眼睛里水汪汪的,透着几分不确定。似乎是想要弄个明白,它又小心翼翼地往近处走了两步。
待再三确认之後,一下子就猛地挣脱了身上的束缚,朝着程且之那边奋力跑去,那架势就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
施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赶忙拔腿去追。
程且之这边正站着,冷不丁就被飞奔而来的三个又扑了个满怀,整张脸都被狗那热乎乎的舌头给舔了个遍,变得湿漉漉的。
他也喜欢猫狗,可架不住这狗太热情,他有些宠溺与无奈,摸了摸三个又的脑袋,笑着问:“哎哟你是谁家的狗狗啊,你认识我吗?”
三个又的尾巴不停地摇啊摇,跟雨刮似的,又舔了舔他的手指,顺势坐了下去,眯着眼睛享受程且之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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