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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国家并没有给你们‘一孕傻三年’的权利。”人事斩钉截铁地说,慢慢与陈七月的强调摩擦出火花,“一下子耽误好几年的工作,这个责任谁都担当不起。而且你之前也得过‘埃博拉’,谁都不知道这个病毒会不会有後遗症?要是三头两天你就要请病假,我们怎麽开展工作?所以请您签了这份离职协议书,另谋高就。”
“你们这是知法犯法。”陈七月说,“所以你们铁了心要赶我走?”
人事轻蔑一笑,说:“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把这件事形容得这麽难听。但请你理解我的工作,也理解高层的决定。”
“既然一心要我走,就算我要留下,估计你们也不会少给我穿小鞋。”陈七月笑着说,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录音键,说,“很好,何女士,我们仲裁庭见。”
陈七月据理力争的结果,也并非是能保住工作,而只是拿到半年工资作为辞退赔偿。陈七月走出仲裁庭时,猛烈的日头晒得她头昏脑胀,四肢沉得犹如灌了铅。
既然会有一笔大钱入账,陈七月此刻忍不住豪气一把——打车回到与秦晚芝合住的公寓。
刚进门,就看见秦晚芝愁眉苦脸地收拾东西——客厅里一切都空了,只有一堆纸皮箱。陈七月先前也听说了秦晚芝创业失败的事情,但自己也忙于处理仲裁案件,所以没有多过问,现在见到秦晚芝要退租,着实吓了一跳。
陈七月轻轻放下手提包,对秦晚芝说:“芝芝,你打算去哪里?”
“我应该先回我爸妈那里住一段时间吧。”秦晚芝说,“七月,真的很对不起,我没办法收留你了。”
“那我回家。反正我现在没工作了,自然没有通勤的问题。”陈七月苦笑道,然後迈着步子向前,一把搂住了秦晚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芝芝,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呢。”
“你啊,”秦晚芝双手握住陈七月的肩膀,凝望着她的眼睛,说,“好好地生活,就是给我最好的报答呢!”
陈七月回家住之後,让暂住在陈七月家的亲戚返回老家,由自己亲自照顾腿脚不便的父亲。
即便如此,陈七月时不时就能听到刘淑宁或者陈冠明的唠叨——“你这孩子,怎麽就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呢?”“你这些年都在干什麽啊?说是要努力为自己闯一片天,看你努力这麽多年,好像也兴不起什麽风浪……”“你还不如早点找个好男人结婚算了……”
陈七月一阵头皮发麻,却也懒得跟父母辩驳——久而久之,她恍惚间会觉得,是不是结婚了,完成了所谓“任务”,就能避免现在的困境?毕竟她也是因为“未婚未育”,被律所辞退的。
一日清晨,陈七月不到七点钟就醒了,和煦的阳光软软地透进来,让陈七月觉得很舒服,推开窗户,眼前那一片蔚蓝色的天,顿时让陈七月神清气爽。她走出房门,看见父亲已经醒了过来,便用轻快的语调说:“爸,今天外面天气那麽好,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陈冠明点点头。
陈七月搀扶着陈冠明,走下楼梯,刚走了两步,陈冠明那水肿的身体重心不稳,便往前倾。
陈七月吓得连忙拉住父亲,结果却被陈冠明的惯性往下拉,两个人一起滚下了楼梯。陈七月吃力地起身,想要扶起父亲。
父亲狰狞着脸,表情极其痛苦,渗出细密的汗珠——估计是伤到了脚。陈七月不知道父亲伤得严不严重,只好呼叫急救车。
幸而并无大碍,在医院里,陈七月坐在父亲的对面,陪着他接受医生的治疗。陈七月忽而出了神——真正意义能相守的,似乎只有父母还有法律认可的伴侣。自己和母亲都一样,身躯单薄,毕竟力量不足够——难道只有另一条路?
陈七月叹了口气——退一万步想,至少也要有一个带电梯的大房子吧。
陈七月在另投简历和面试的间隙,跑遍市中心的各大地産中介,打听新的房子——明明只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但陈七月多看一眼,都会被那一串数字夺取体温——原来不吃不喝上班一千年,才能买得起一百平米的房子。
极其疲惫之下,陈七月的脑子极其冷静,猛然意识到,陈七月家其实可以另辟蹊径,通过之前在法律界积攒的人脉,打听银行拍卖的抵押房。
——一般而言,这种房子都会是市价的六七成左右,虽不说是什麽白菜价,但也能减轻不少陈七月的压力。
陈七月看了一轮这些抵押房的房産证明,又比对过相关资料,敲定了在珠江新城一个新楼盘的高层四室电梯房。陈七月从银行工作人员处借来了计算器,光速加减运算——卖掉陈家在郊区的二居室和父母给陈大暑买的东山口学区房,只需要再借贷一百万,就能换上这套新房子。
陈七月双眼发亮,心跳加速,几乎是欢呼雀跃地说:“您好,我们想拍下这一套房。”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说道:“陈小姐,这只是我们银行开出的底价……如果有人竞标,实际上的价格,难以保证……”
“那现在有谁准备买这套房子?”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公开拍卖人的信息,不过……目前除了您,只有一位买主看上这一套房子。”
拍卖日当天,陈七月和刘淑宁搀扶着陈冠明到现场,猛然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褚之劲的母亲。
褚之劲母亲歪着头,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你好呀,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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