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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中烬（第1页）

茧中烬

归墟的风裹着青铜碎屑，谢烬雪踩过满地齿轮残骸。沧溟的桃树种在掌心抽芽，根系刺入归墟血土时，地底传来万千声啜泣——那些悬于虚空的青铜茧正在开裂，每个缝隙间都探出与她一模一样的眉眼。

"谢氏女，第三百七十一号。"仙使的声音自茧中传出，金缕玉衣下伸出机械臂，"请验收您的替代品。"

谢烬雪的龙爪捏碎最近一枚茧，茧中跌出的少女颈间赫然也有蝶形胎记。少女拾起沧溟遗落的剑穗，歪头轻笑："阿姐，我等你很久了。"

阿盏的残魂突然尖啸，金瞳炸裂成星屑。碎光中映出可怖真相：每个茧壳内壁都刻着《太素心经》，字迹混着谢氏女的鲜血，而执笔人竟是历代慕锦尘。

……

仙界使者掀开兜帽时，露出与慕锦尘七分相似的面容。他指尖把玩着冰晶簪残片，簪头七星海棠映着宴席上的珍馐——龙肝盛在琉璃盏，凤髓凝成琥珀糖，每道佳肴皆用谢氏女的魂魄冰镇。

"欢迎品尝第三百七十场诛仙宴。"仙使敲击玉磬，青铜茧少女们翩然起舞，"上次佳肴是令堂的逆鳞，这回轮到谢姑娘献出......"

谢烬雪的龙尾扫翻宴席，琼浆玉液泼洒处，地面渗出她娘亲的残魂。那些魂魄被炼成侍酒婢女，腕间拴着慕氏特制的禁步铃。

"天道？"她捏碎仙使的琉璃盏，龙纹在脸颊游走，"不过是饕餮披了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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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锦尘在桃树种中苏醒时，满目皆是血红。归墟的月轮其实是巨型齿轮，齿缝间卡着历代沧溟的残肢。他拾起半截傀儡臂，内里掉出谢烬雪儿时的襁褓——布料上辛夷花纹浸透烛龙血，竟是仙界造龙的蓝本。

"慕公子，别来无恙。"起舞的青铜少女突然缠上他脖颈，瞳孔裂成齿轮状，"仙尊为您备了第三百七十一场婚礼，新娘是......"

剑光劈开少女身躯，谢烬雪的龙爪鲜血淋漓："是他？还是你？"她扯出少女体内的青铜芯，上面刻着慕锦尘大婚时的八字帖。

阿盏的残魂在此时聚形，狐尾扫落穹顶齿轮。月光倾泻而下，照见归墟最深处的碑林——每块墓碑都刻着谢烬雪的名字，卒年停留在及笄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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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这些墓碑是谁立的？"仙使的机械臂展开卷轴，画面中是慕锦尘挥剑刻碑的背影，"他每杀你一次，就为仙界添十年寿数。"

谢烬雪在碑文上看见熟悉的字迹："宁负苍生不负卿。"她忽然明白，这七个字是仙界最毒的诅咒——慕锦尘每世都以为在护她，实则亲手将她送上祭坛。

龙吟震碎卷轴时，慕锦尘的桃树种渗出血泪。他本能地结出剑诀，却见谢烬雪徒手捏住他的剑锋："这招诛心剑，还是我教你的。"

剑刃在龙鳞间迸出火星，她贴近他失忆的眉眼："仙尊没告诉你？你我初遇那日，你衣襟沾的是我娘亲的血。"

阿盏的金瞳在此时重燃，狐火裹住整个归墟。谢烬雪在火海中看见百世轮回——每一世的慕锦尘都在她颈间刻下蝶纹，每一笔都是仙界摄取烛龙血的符咒。

"天道不仁..."她捏碎最後一块命盘，龙角刺穿仙使的机械心，"我便焚了这三十六重天！"

青铜茧在业火中化作灰蝶，每只蝶翼都映着谢氏女的冤魂。慕锦尘的桃树种突然开花，沧溟的残魂自花蕊间伸出手："阿姐，这次我护你......"

当灰蝶淹没仙门时，谢烬雪在慕锦尘唇间尝到血味。他胸口的桃树种生根发芽，缠住两人魂魄："第一百世，我终于学会...把噬心蛊种在自己心里..."

青铜灰烬落成雪，天道宴席终作尘。

谁言烛龙无归处，且看涅盘烬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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