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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他的手,如引诱般缓缓开口:“动手。动手吧。”
西拉斯想要往後退,可她却把他拽离得与自己更近,诛心一般埋怨:“西拉斯,你不暖和了。”
西拉斯浑身一颤,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巨大的痛苦和委屈排山倒海袭来,将他吞噬,眼里瞬间淌下晶莹的眼泪。
可他该怎麽办?他已经变成了这样。他还能怎麽办?
薄莎闭着眼睛,不去看他,幽幽地蛊惑道:“我就是这麽杀的他,我先割开了他的喉管,然後把刀扎进了他的胸膛,慢慢往里推,往里搅,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血液溅在我的脸上——”
血液也溅在了西拉斯的脸上。
他惊惧地望着那只被薄莎紧握的手,她包着他那握着匕首的手,就这麽直接捅进了她的心口。
顷刻间,薄莎摇摇坠落,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原谅我吧。
西拉斯哀嚎着抱着她跪在她身边,身体剧烈颤动,心里也像被她捅穿了。他怎麽也无法理解:“为什麽非要死!!为什麽非要丢下我!”
哀求一般抓紧了她,血与泪潸然落下:“是你——你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要丶不要就这样丢下我啊!”
薄莎倚在他的怀里,两颗冰冷的心脏无限趋近,扔掉了手套,抓住了他的手,最後一次聆听他的悲伤与苦痛。
“你的黑暗被我都杀光了。”她说:“去做你真正喜欢做的事。不要困在这里。”
西拉斯喉间发出呜咽的哭声,紧紧环抱着薄莎的身体,感受到她像坍塌的神像一样倾倒丶崩塌丶碎裂丶消散,绝望的信徒拼命握紧,却阻挡不住她消失的脚步。
黑色的齑粉慢慢消失,偌大的空荡城堡,甚至连她存在的气息都抹除了。
西拉斯急切地想要留下些什麽,抓起一把齑粉就往胸膛贴,可那齑粉就像碎沙一样,越是想紧握,它消失得越快。
还没等他铭记住薄莎的味道,她就全然地消失了。
他茫然而委屈地站在窗边,看向她离开的天际。
又下雪了。
远处传来空灵的祝祷曲,长长的队伍捧着蜡烛消失在路的尽头。
像为她送葬。
寂静的城堡里传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绝望的哀鸣。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恨。
恨她不爱她。
恨她不爱他。
恨她不爱世界。
恨她情愿去死也不想和他一起活着。
更恨他,留不住她。
白茫茫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抹残红,一低头,那抹残红也如影随形。这才发现是她喷溅到他脸上的一点快要干涸的血迹。
于是将那一点血迹从脸上揩下,融进手心的魔法阵里,他要永远把她带在身边。
——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他悲恸地望着手里的圣银匕首,她走了以後,好像把一部分他也给带走了。
究竟什麽才是他喜欢做的事?
他只是想让她再出现,无论是骂他蠢货丶叫他小血猎,或是把他当成消遣都可以。
他屠完了浮城的吸血鬼。她没有出现。
他封印完了另一位海尔珀林女爵。她依旧没有出现。
在被魔法阵反噬的前,他撑着一口气,爬回了蔷薇城堡。
也许是幻觉,他看见细颈的花瓶里,一枝紫罗兰花瓣正无声掉落到了地上,和她一样高傲又软弱。
他带着恨意拈花长眠,试图遗忘她。
却又在梦里,希冀能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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