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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传1
“小郎君。”
赢扶风骑马走在一条小路上,他乃帝佑氏人,是家中长子,本该修习为政之道,奈何他志不在此。好在帝佑从不缺掌权的人,也不会做逼迫族人掌权的事,所以他生来活的恣意。
上月他刚过完十七生辰,便央了父亲允他出门巡游。赢扶风是个武学奇才,他的教习师傅曾让他去临遥的境岛去寻仙缘,并断定此子必能飞升三千境。赢扶风虽年岁不大,但却如过千帆之境般说道:“顺意而为,不强求。”
只绕他是武学奇才还是颖悟绝伦,在自家父母面前他就只是一个孩子,赢扶风的父母担忧他出门在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费了许多功夫才说服了自家爹娘,并承诺每月传三次赤蝶笺回家,父亲娘亲才勉强点头答应。
现下是赢扶风出门的第一个月,他向来随性,信奉“有缘则去,无缘则返”,因此当下他才走出东郡。
赢扶风没看路牌,随意凭着感觉选了一条小路,没想到却被人喊住,他手握上身侧的刀柄,眼睛很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身穿青色长衫,头戴幕篱,他擡手撩起一侧纱罗,笑意盈盈地看着赢扶风,末了还赞赏的点点头,“郎君不必紧张,在下只是看郎君气度不凡,才上前叨扰……”他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发着莹白光泽的石头,“这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姻缘石,郎君笑纳?”
赢扶风没接,那人也没动。僵持了许久之後他认输似的下了马,然後从那陌生人手上接过姻缘石,“既是祖传的东西,阁下为何给我?”
“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那人微微放下一点纱罗,赢扶风却眼尖地看到对方嘴角溢出的笑,他正要问,就听对方说,“瞧我,在下名唤樊洛安,你……”
赢扶风弯腰施礼,“樊大哥。”喊完便听对方————
“你可以叫我樊伯父,”樊洛安道,他看着赢扶风嘴角抽搐不情愿的模样,“哎呀我这人年岁很大啦。就是有点不显老。”他本欲再问几句,一道女声非常不悦的自远处传来,“还没说好?”
夫人真是,樊洛安放弃去管赢扶风的心情了,一股脑说出大串的胡言乱语,“我拦下你呢,是因为你我有缘,送你姻缘石是因你的姻缘在北地。不必感谢我,赢小子,这也算功德一件,有缘再见!”他说完一溜烟没了踪影。
赢扶风攥着手里的姻缘石,他自是听到了那神秘女子的声音,对方并没有避开他,反而像是嫌弃他没点眼色耽误了时辰似的。
手中的姻缘石冰冰凉凉的,赢扶风拂手将其收进袖袋中。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那位叫樊洛安的男子,但对方却知他的姓氏。
赢扶风一边想着一边边继续赶路,蓦地他想起男子说自己年岁很大,难道他是……
心中虽已有些想法,赢扶风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意欲何为,总不能真的是给他做媒罢?
不知不觉中赢扶风已经穿越小路来到了宽阔的官道,他看着岔路旁边的指路木牌,最终选择往北地的方向赶去。
他不知道自己身後有一男一女,女子虽然语气嗔怪但却一脸心疼的拿帕子给男子擦汗,“怎麽不直接告诉……岂不是……”
而那男子赫然是樊洛安,他低头由着女子擦汗,然後亲了下对方,“那岂不是强买强卖?我是那种人嘛?”
女子很无奈,“又不是你做买卖,是……定的。”
“话虽如此,没点波折怎麽能称为圆满呢?再者,…有……缘,此刻还不到正……的时候”樊洛安有点难过,“虽然我亦极不情愿让……”
“算了,由他们去吧,”女子见樊洛安伤神,立马转移注意力“别想了樊郎。”
此处暂不表,话说赢扶风一路向北,路上玩过也吃过,他并不急于寻找所谓姻缘,即使他将那颗姻缘石妥帖的放置在身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霜月初他才进了北地望都境内。望都的风土人情虽与临遥略有出入,但对于过节这件事上倒大差不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
赢扶风寻了离瑶柱最近的如临仙客栈常住下来,他不缺银两,自然事事选上等。
此後他流窜于望都的大街小巷,嘴上不显,手上却每每都把玩着那颗姻缘石,但那石头左看右看就是不见有什麽不同之处。
巧月节当天,赢扶风换了身衣裳後在腰间挂上玉佩,他看了眼置于桌上的危月刀,思忖半天还是拿上了。有刀在手,他心里安心点。
刚出了如临仙,赢扶风就後悔了,人实在太多了,但後悔也没用,他已然顺着人流被迫离客栈越来越远了。
好容易人群散了,赢扶风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条河边,身边熙熙攘攘,他分神去听才知此处是望都的鹊桥河。
鹊桥河?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姻缘在不在这里,赢扶风将那枚姻缘石拿出来,他看着手心莹白的石头,乘着晚间徐徐微风,突然感觉有些寂寞。
周围人声躁动,赢扶风啧了声,然後运着轻功飞到一棵大树上靠着,喧嚣声似离他而去,那股没由来的让他无名的寂寞似乎也没了踪迹,好像方才只是他的错觉般。
许久後,赢扶风听到树下有些动静,他侧身望向树下。
树下的人大概没有注意到赢扶风在树上,他正想着该这样才能不失礼貌的提醒树下人此地有第三人在场,就见那身形高大的男子俯身至他身前的女君面前。
那男子伸手在女君嘴上擦拭,说是擦拭,其实一举一动好像调情似的,“刚才亲……的?”
女君似乎很羞怯,往後推了两步,再退时被那男子把住腰,男子动作着,女君受不了似的靠在他身上。
赢扶风面无表情的转头对着黑漆漆的树叶,心里想着还好只是这样。他不欲再待下去,见那两人正浓情蜜意着,便起身悄没生息的离开了。
他走在鹊桥河边的路上,看着来来往往都是一对,连鹤发老者都携着伴,不由生出郁闷来。
咦?赢扶风凝向远处独行的郎君,那人脸上带着青涩,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整个人端的是玉树临风英气勃发,柔与刚一同造就他的恰到好处。
再者,他竟也是独身一人。赢扶风看着那郎君手上拿着河灯,对方似张望了一下。赢扶风随着郎君动作往周围看了眼,他没发现什麽不对劲的,转身又专注于那郎君。
郎君去了河畔,他蹲下将手中那盏河灯投入鹊桥中,然後温柔地看着渐渐远去的河灯。
赢扶风出神的盯着对方那抹晕在嘴边的笑容,他眉头蹙起,伸手按在自己灵府处,不知它为何跳动的如此剧烈。
远处的烟花似背景,赢扶风将它与郎君一同映入眼帘,他想,他此生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不待赢扶风继续欣赏,郎君就起身了,他似乎真的在寻找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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