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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31（第1页）

阿照31

仲秋这後半个月，炎山上的血莲没什麽动静，没有开得最盛的，也没有颓败的那一株。我想，或许现在还不是它们互相掠食的时候。

之後的季秋，肉眼可见其中几朵比旁的要开的好上一些，不过这势头也并不迅猛，反而静悄悄的，仿若寄居在牛体内的壁虱一般。

血莲有细微的变化，炎山亦是，它已经按捺不住地冒出些星星点点的地火了。我预感当我去采摘血莲的那天，炎山必定要喷发地火的。

毕竟，我是幸运的，同时也真挺倒霉。

血莲比手札上记载的时间提前凝聚成一株，而这时我与赢扶风也已经在钋荦村住了一个多月了。

“扶风，”我唤他，见赢扶风看过来才继续说道，“等下你引走玄鹰，我去采血莲。”他对付玄鹰应当绰绰有馀，可血莲那里我并不知道是何种情况，又怎能将他放在未知之上呢。

赢扶风帮我，已是对我天大的情。

“不，”他毫不犹豫的拒绝，“等我回来後一起行动，”

听话这个词只适合我对在临遥的满君与哑郎说，我抿唇看似妥协的点头。

到了炎山山口，不用我再去开口，赢扶风就抽出危月刀对着展翅的玄鹰进攻，我看着他引走玄鹰的背影，转头望向挂在山口内壁的那株血莲，它比昨日我看到的还要鲜艳。

炎山山口里汩汩冒着气烟，地底深处还有那几乎与血莲同色的地火。我上前走到山口，弯腰探身想要去取那株血莲，变故却在这时陡然发生，本来宛若被钉在峭壁上的血莲像是被人拦腰砍断一般直直往下坠去。

而那下面，除了滚烫到能把血莲吞噬为飞灰的地火，再无其他。

我翻身拔出霜寒剑，提剑把往下掉的血莲往上一挑，血莲倒是上来了，我的身体却因为惯力往前一凑落进炎山山口里。千钧一发之际，我从袖口甩出绳镖钉住岩壁，得以喘息一瞬。

百丈之下是从地底深处往上翻涌的地火，身上是……

我看到有一双手接住了那朵在空中飘荡的血莲，岩壁上的绳镖不再剧烈晃动，我也放下心来准备往上攀爬，但不知是不是即将喷发地火的原因，我手上一空，原是绳镖的绳子与镖断开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後仰倒着下坠，我能感受到炎山地火即将将我吞没的热气。

“阿照——”赢扶风的声音很大也很惊慌，我看到他趴俯在山口，甩出的绳子哗啦一声紧紧缠绕在我腰间，我没再扔袖中的另一根绳镖，顺势握住他系在我身上的绳子。

握在他手上的绳子被他一圈一圈环在手上，他紧皱着眉目，拉扯的力道又急又大，似乎怕拴住我的绳子被地火再次燎开，不出片刻我便被他从山口里拉了上去。

“快跑，地火要冒上来了。”来不及解开腰间缠绕的麻绳，我被他拉着他往山下飞奔，离开前还不忘将玄鹰的巢穴一锅端在手上。

幸好玄鹰是朴素的鸟类，它做的巢穴并不豪华，要不然我……好吧，要不然赢扶风他端着玄鹰的巢穴可真要累死了。其实本来是端在我手里的。

熊熊地火追在我们身後，一场博弈就此拉开，我们甚至没有回头看的空隙，只顾着往安全的地方跑，同时祈祷地火并不不浩大汹涌。

飞奔了几百里彻底离开地火覆盖的范围後，我与赢扶风才停下了脚步，而这时天空响起一道尖锐的鹰戾声。赢扶风将手里的巢穴放在地上，拉着我站到了旁边。

不多时，玄鹰便将它的小崽子们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在我们头顶盘旋威慑。

转身望向炎山时，滚烫的地火将方圆之地的植被殆成灰烬，黑烟滚滚，场面既壮观，又有些说不出的悲壮苍凉。

“阿照，给你。”赢扶风将怀里的血莲递到我面前，我接过後收到竫囊里，擡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多谢扶风救我。”

“谢我做什麽，是阿照命好，”他脸上难得浮现出怒气，“反正你总也不听我的，让你等我一起，当面答应的倒是干脆好听，转头呢又是怎麽做的？”

他只差说我阳奉阴违了，我面色讪讪，摸摸鼻尖试图为自己解释，“当时情况紧急……”

“嗯？”赢扶风睨了我一眼。

我比划了一下，“也不知这血莲怎麽回事，突然就往下掉，我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地火吞掉，再者我若是不去接它，少不得又得等上一年，……真的只是下意识反应。”

“你可知道你这下意识反应，差点搭上你的命，就是一年又怎麽等不得，不比你的命重要？”赢扶风嗔我，转而又叹气，他脸上还有些残留的惶恐惊骇，大约我真的是吓到他了。

啪嗒——

我捂着额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赢扶风这回没怵，他瞪了我一眼後弯腰为我解开腰间的绳子。

“我自己可以，”我揉了一下额头，选择不去计较赢扶风给我脑瓜蹦。恩人麽，是有特权的。

他没有回话，仔细收好了先前缠在我身上的绳子。

我抿唇，纠结了一下後还是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我在他略显期待的眼神中补充，“赢兄。”

赢扶风嘴角抽动一瞬，要笑不笑的，最後无奈地递给我一个眼神，“如今得了这血莲，阿照是过几日出发，还是……”

“即刻出发吧，”我没有犹豫，“接下来星夜兼程，大约能赶上望都冬日的初雪。”

赢扶风眼睑微动，“初雪？是要挖那肉叶吗？”他说完後抵唇吹响哨声，远处两匹骏马闻声向我们奔来，它们身上挂着行囊，赫然是逐日与鹊羽。

“对，难道你？”我讶异。

赢扶风点头承认，“那时家人生病，医师开的药方其中一味药便是肉叶，我在雪中刨地几百亩才找到它。”他擡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转而低沉，“不过也因此，我错过了他。大约那时的我还做不到两全其美吧。”

嗯？

“扶风的心上人是望都人士？”我问他，他看着我点头，“对，他是望都人。”

“这好办，到时候我带你前去拜访，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总会打动她的。”我暗自思忖着他话语中透露的错过，这到底是个怎麽样的错过呢？

总不能那位心上人已经有了伴侣了罢？

算了，我摇摇头，到时候就知道了，况且看他这样子，似乎成竹在胸我且先观察观察罢，要不然莽撞了别人的私隐总是不好的。

逐日与鹊羽逆风而来，它们身後滚滚的地火化为最为壮阔的背景。我与赢扶风没有耽误，上了马後便往北地赶去。

时值孟冬，快马加鞭後，我们花了两旬终于在小雪前赶到望都的野外。

而这时北地初雪还未下。

看来不日我采到肉叶便可去研制利延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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