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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第1页）

後来

托尼在一张酒店的床上醒来，四周灯光昏暗，而他浑身酸痛丶口干舌燥，头疼得像是穿着战甲被浩克砸过了一堵墙。

或者两堵，谁知道呢。

基督丶耶稣丶圣母玛利亚啊，他都有多少年没宿醉过了？现在可倒好，都不记得自己见鬼的是在哪儿喝醉的了。

昨晚有派对吗？还是宴会？

老天在上，佩珀一定会弄死他的。

“天。”托尼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他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凭借经验知道，头痛欲裂的时候，再微弱的光都会成为最犀利的武器。

床是豪华双人床，但好消息是，他旁边并没有躺着一个陌生人。

哈，谁说人五十岁之後就不会进步了？

托尼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然後受罪地眯眼看向屋内昏暗灯光的来源：一盏丑得可怕的床头灯，蹩脚地模仿18世纪伦敦巡警的手提灯样式，就那麽天理难容地摆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旁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丶马甲丶西裤，正俯身从一只玻璃水瓶里倒水。

然後他转过身，看到托尼醒了之後，脸上露出平静的微笑。

“托尼少爷，很高兴你终于醒过来了。”

“贾维斯？！”托尼的下巴松脱似的滑了下来。

贾维斯把水递给托尼，“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托尼下意识地接过玻璃杯，他的大脑有些迟钝地想：所以说，不是派对，不是宿醉。

然後大脑的更高功能开始全速运转，托尼一下全都记了起来。

操蛋的神盾局，操蛋的尼克·弗瑞，和他操蛋的麻醉针。

九头蛇号。矿山。爆炸。

史蒂夫。

水杯从托尼手中滑落，仿佛战斗机投放的炮弹一样轰然落到被褥上，引发一场小型水灾。

贾维斯立刻从床头柜那里抽出纸巾来擦拭水渍，但托尼压根儿没去理会。

“这是哪儿？我是怎麽到这里来的？”他一边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飞快地四下扫视。

恐慌犹如硫磺，正试图从托尼的喉咙里喷发出来。

然後他趔趄了一下，差点打翻那盏该死的床头灯。之前受伤的腿拼命抗议，显然对任何超过乌龟挪动速度的动作都一票否决。

“一架飞机送您来的。目前您正在奥斯陆的一家酒店里，皇家庭苑酒店。”贾维斯保守地说，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帮托尼站稳，但也可能是想拦住托尼不让他离开，“请允许我建议您再卧床休息12小时，托尼少爷。医生是这样建议的。显然您有多处不同程度的挫伤丶瘀伤丶扭伤丶擦伤，而且还受惊过度丶轻度脱水，卧床休息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我……”托尼试着把“爸”这个字说出口，但到底还是失败了，“霍华德在哪儿？”

“斯塔克先生有几场紧急会议要参加。”贾维斯回答，“他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事实上，您父亲特地嘱咐，等会议结束就会立刻来找你。”

“来不及了。”托尼说，“该死，我得……贾维斯，拜托，我需要……”

但他严重扭伤的那条腿不肯配合。显然，无论肾上腺素带来过什麽样的奇迹，现在都已消褪了。

要不是贾维斯扶着他，托尼很可能会该死的跌断自己的胯骨，在医疗记录上来个大满贯。

操蛋的弗瑞和他操蛋的强效麻醉剂。

“我能知道您如此急切是要做什麽吗？”贾维斯问，尽管语气平静，但托尼听得出其中的关切。

“有人需要我的帮助。”托尼说，他痛恨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如此弱小丶如此胆怯，“他遇到麻烦了，贾维斯，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如果您能提供那位先生的名字，”贾维斯微微皱着眉，“也许我能看看有什麽是我能做的。”

托尼张开嘴，然後又闭上。贾维斯的话像是一桶凉水泼到他的头上。

是啊，名字就是首要难关。

他该怎麽解释这一切？而且毫无疑问，托尼最後肯定是得解释的，因为宇宙就是这麽残酷。

托尼当即便决定，不能轻易暴露史蒂夫的身份。

一旦美国队长仍旧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神盾局丶美国军方，甚至美国政府，肯定都会抢破头想把史蒂夫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托尼可没有忘记，这三者背後都有九头蛇的影子。

“事情有点儿复杂。”他最後对贾维斯说，任由对方扶他坐回床上。

如果这个房间被监听了呢？不管是神盾局还是九头蛇，他们一定都很乐意使用这种肮脏手段。

不能随便说话，至少不能再多说什麽了。

托尼垂下头，下巴抵着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必须小心谨慎。不止是为了自己。

但就算托尼无法践行“小心谨慎”的指示——他这麽想的时候，在脑海里听到了佩珀的笑声——实际上也没多少是他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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